深夜的病房,万籁俱寂。仪器屏幕幽蓝的光映着杨凌苍白却平静的侧脸。姐妹们终于陆续睡去,外间沙发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经过白天的闹剧和道歉,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,所有人都带着疲惫和重新聚拢的温暖沉入梦乡。
只有杨凌醒着。
不是因为疼痛或不适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源于身体内部的、细微却清晰的预警。
傍晚那阵剧烈的呛咳过去后,身体表面似乎恢复了平静。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种陌生的、令人不安的感觉悄悄盘踞在她心口。不是尖锐的疼痛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间歇性的钝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收紧。偶尔,心跳会毫无征兆地漏掉一拍,或者突然加速狂跳几下,带来一阵短暂的心悸和眩晕。呼吸也变得不那么顺畅,仿佛胸口压着一块无形的石头。
起初她以为是呛咳的后遗症,或是身体过度虚弱的反应。但随着夜深人静,这种感觉非但没有缓解,反而越来越清晰。她试着悄悄调整呼吸,用手轻轻按压心口,但那种沉闷的束缚感和不规则的心跳,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。
一个冰冷的念头,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她的脑海。
三年前,坠海。猛烈的撞击,窒息,冰冷的深海压力,长时间的缺氧……尽管她侥幸生还,尽管这三年接受了最顶级的治疗和康复,但那场灾难对身体造成的损害,尤其是对心脏和循环系统的潜在冲击,真的被完全修复了吗?还是说,像一颗被暂时掩盖的定时炸弹,因为这次的受伤、虚弱、以及白天的剧烈刺激(那口加料的温水呛咳),而被提前触发了?
这个猜测让她浑身发冷。
如果是真的……接下来会怎样?心力衰竭?更严重的问题?需要长期、复杂甚至危险的治疗?她不敢往下想。
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沉睡的姐妹们。yamy即使在睡梦中,眉头也微微蹙着,仿佛还在为白天的风波操心。吴宣仪蜷缩在沙发里,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给她擦汗的手帕。杨超越她们三个“戴罪之身”挤在角落的地铺上,睡梦中还偶尔抽噎一下,脸上泪痕未干。张紫宁、孟美岐、傅菁……每一张脸,都写满了对她毫无保留的关心和担忧。
她们为了找她,等了三年,找了三年,如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,刚刚重新拥抱,笑声和泪水都还没有干透。
难道,她要再次成为她们的负担吗?让她们刚放下的心,又因为她的病情而悬到更高、更令人恐惧的地方?让她们再次陷入无休止的担忧、奔波和可能面临的、更残酷的失去?
不。
这个念头无比清晰,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她不能再拖累她们了。三年前的“死亡”已经让她们伤痕累累,如今的“回归”本应是治愈,而不是带来新的、更深的痛苦。如果她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,那将是一个漫长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战斗,她不能把她们也拖进这个漩涡。她们的事业、她们的青春、她们本应灿烂的人生,不应该再次被她绑住。
离开。
这个决定像冰冷的刀锋,划过心头,带来尖锐的痛楚,却也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她要走。在事情变得更糟、在她们察觉之前,悄悄离开。像三年前那样,消失,把担忧和痛苦留给自己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保护她们免受外部伤害,而是为了保护她们,免受可能由她带来的、更漫长无望的内心煎熬。
凌晨四点,天色最黑暗的时刻。
杨凌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坐起身,没有惊动任何仪器。心脏又是一阵沉闷的抽痛,让她呼吸一滞,但她咬牙忍住。她轻手轻脚地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(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都心惊),用棉签按住片刻。然后,她扶着床沿,慢慢站起来,眩晕感袭来,她扶住墙壁,稳住身形。
她打开自己的储物柜,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,是林姐前几天送来的。她默默地换上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。将必要的东西装进一个小背包:证件、手机、一点现金、还有……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杨芸晴之前留下的、已经复原的六色魔方,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塑料表面,然后轻轻放进了背包内侧。
她没有留下纸条。任何文字的解释,都可能成为线索,成为她们寻找的羁绊。她希望她们认为她是再次不告而别,甚至……是对昨天恶作剧的“生气”而离开(虽然她知道她们不会真的相信),也比知道她是因为可能致命的健康问题而逃离,要好得多。
至少,前者留给她们的是愤怒和不解,而后者,将是无穷无尽的担忧和恐惧。
收拾好一切,她站在病房中央,静静地、深深地,环视这个充满消毒水味、却承载了这几天所有泪水和欢笑的房间。目光一一掠过沉睡中的每一张脸,仿佛要将她们的样子,刻进灵魂最深处。
对不起,yamy。
对不起,美岐,宣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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