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，紫宁，奥娟，紫婷。
对不起，梦洁，傅菁。
对不起……超越，小七，Sunnee。
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。
这一次，请真的……忘了我吧。
心脏又是一阵绞痛，让她几乎弯下腰。她用力按住心口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直起身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拉开病房的门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，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空旷寂静，只有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。她扶着墙壁，一步一步，缓慢却坚定地向前走去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，不仅是身体的虚弱和心口的闷痛，更是那份割舍的剧痛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电梯门前，她停下脚步，忍不住回头，望向那扇已经紧闭的、属于她的病房的门。
泪水，终于毫无征兆地、汹涌地夺眶而出，瞬间模糊了视线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。那里有她失而复得的一切，有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温暖和喧闹。而现在，她正亲手将自己再次放逐到孤独和未知的黑暗里。
再见了。
她狠心转回头，按下电梯按钮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视线，也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她没有去办理任何出院手续，避开了可能有监控的主通道，从消防楼梯一层层走下去，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。凌晨的医院门口，一辆提前用手机软件预约的网约车静静地等着。她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“去机场。”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车子驶入朦胧的晨雾。她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，这座她刚刚回来、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的城市。心脏的闷痛持续着，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片再次塌陷的空洞。
机场。最早一班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。她用现在这个“杨凌”的护照顺利办理了登机手续。过安检，候机，一切都顺利得近乎诡异，仿佛连命运都在默许她的逃离。
坐在候机室的角落里，她戴上帽子和口罩，将自己缩成一团。周围是熙熙攘攘准备开始新一天旅程的人们，无人注意这个脸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孩。
广播响起登机通知。
她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，是昨天下午，她们十一个人挤在病床前，硬拉着她拍的一张搞怪合影。照片里，她笑得有些虚弱，但眼睛里有光。其他人做着鬼脸，笑容灿烂。
指尖颤抖着抚过屏幕上的每一张笑脸。
然后，她关掉了手机，拔出SIM卡，将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该彻底告别了。杨凌，火箭少女101的杨凌，国际巨星的杨凌……都该留在过去了。
她拉起背包，走向登机口。背影决绝，仿佛走向的不是一架飞机，而是一场没有归途的、孤独的流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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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小时后，阳光洒满病房。
yamy第一个醒来，习惯性地先看向里间的病床——空无一人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清醒，猛地坐起身：“凌姐？”
没有回应。
她冲进里间，病床上被子凌乱，仪器安静地待机，留置针被拔下放在床头柜上，棉签上有一点干涸的血迹。储物柜开着，里面空了。
“凌姐？！”yamy的声音变了调，冲到卫生间，空的。阳台，空的。
她的惊叫惊醒了所有人。
“怎么了yamy姐？” “凌姐呢？”
大家瞬间围了过来，看到空荡荡的病床和明显被收拾过的痕迹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不会……又去做什么检查了吧？”徐梦洁抱着侥幸心理。
“医生查房也没这么早……”孟美岐脸色发白。
“她的东西都不见了……”张紫宁指着空了的柜子，声音发抖。
yamy已经冲出去找护士和医生。得到的答复是，没有安排任何检查，也没有办理出院手续。调取监控？需要时间申请，而且医院监控并非全覆盖。
一种熟悉的、灭顶的恐惧，如同最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病房里的每一个人。
三年前那种失去的空洞和剧痛，以更加迅猛和残酷的姿态，再次袭来。
“她走了……”杨超越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昨天道歉后的那点庆幸彻底粉碎，“她又走了……是不是因为我们昨天……她生气了？不要我们了？”
“不会的！”吴宣仪红着眼睛反驳，却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。
“去找！立刻去找！”傅菁的声音带着狠厉，“查所有交通枢纽的监控！联系林姐和她的公司！她不可能凭空消失！”
yamy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冷静下来，她双手紧握成拳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看着围在身边、一个个脸色惨白、惊慌失措的姐妹们，目光扫过杨超越、赖美云、杨芸晴布满恐惧和悔恨的脸，扫过其他人眼中深沉的痛苦和不可置信。
然后，她一字一句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嘈杂和混乱的、钢铁般的坚定，清晰地响起：
“不管她在哪里，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，这一次，我们一定会找到她。”
“上天入地，掘地三尺。”
“发誓。”
十双眼睛，含着泪，带着痛，却在这一刻，燃起了同样灼热而决绝的火焰。
“发誓！” 十一个声音，汇成一道沉重的誓言，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。
自此，病房里再无那道沉静或狡黠的蓝色身影。
只有十一个再次被留下的女孩，和一场比三年前更加执着、更加不顾一切的、追寻背影的征程。
而大洋彼岸，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冲入云霄。
机舱内，靠窗的位置上，那个戴着帽子口罩、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的女孩，在引擎的轰鸣声中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一滴冰凉的泪，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没入衣领，消失不见。
再见，再也不见。
（然而，命运的齿轮，真的会就此停转吗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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