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诚实。
但这次，诚实没有带来疼痛，至少没有带来她想象中的那种疼痛。
因为杨超越的回复很快又来了：
“不记得没关系！书好看就行！哦对了，后面有一页我偷偷画了个乌龟，你要是看到了别生气，那是小七先画的，我只是添了几笔！”
凌曦翻到后面，果然在第78页的页脚，看到一个小小的、幼稚的乌龟涂鸦。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小七和超越到此一游！”
她笑了。
很轻，但真实。
然后她又拍了一张照片，发给赖美云。
这次赖美云的回复很慢，等了将近十分钟才来：
“那本书...你送我的那本，我还留着。放在我床头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一眼。”
“你说这本书告诉你，有些错误可以弥补，有些人值得等待。”
“姐姐，你在弥补什么吗？你在...等什么吗？”
问题很轻，但很重。
凌曦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很久没有动。
她在弥补什么？
她在等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只知道这两个月来，那堵将她与世界隔开的冰墙，正在因为这两个人——杨超越和赖美云——而缓慢地、确凿地融化。
不是yamy那种沉稳的坚持，不是孟美岐那种直接的关切，不是其他人的温柔或理性。
而是杨超越那种没心没肺的坦诚，和赖美云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，却同样精准地，抵达了她冰封的核心。
2. 共犯的记忆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，凌曦在书房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。
不是装火箭少女纪念品的那个金属盒子，而是一个更旧的、边角已经生锈的饼干盒。放在书架最顶层，被几本厚重的词典遮着，像是故意藏起来的。
她踮脚拿下来，盒子很轻，晃起来有轻微的声响。
打开，里面没有贵重物品，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：
几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，日期都是三年前。
一个已经褪色的游乐场腕带。
几颗玻璃弹珠。
一把生锈的钥匙，不知道开哪里的门。
还有...一叠拍立得照片。
凌曦拿起那些照片。
第一张：三个女孩挤在镜头前做鬼脸。左边是杨超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舌头吐出来；右边是赖美云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脸颊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；中间是她——不是凌曦那种精致完美的样子，是更稚嫩的杨凌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被画了猫胡须，却笑得毫无形象。
照片背面用彩色笔写着：“第一次恶作剧成功纪念！目标：yamy姐的咖啡！”
第二张：三个人躲在练习室的柜子后面，只露出半个脑袋，表情紧张又兴奋。背景里，yamy拿着一杯咖啡，正要喝。
背面：“yamy姐发现咖啡是咸的表情——无价！”
第三张：三个人抱成一团大笑，杨超越笑得倒在地上，赖美云笑得蹲在地上，她笑得捂着肚子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背面：“共犯的快乐！但下次还是别整yamy姐了，她后来让我们加练了三小时...”
第四张、第五张、第六张...
都是三个人。
都是恶作剧。
目标从yamy到孟美岐到吴宣仪，手段从咖啡加盐到舞蹈鞋藏图钉到麦克风涂薄荷膏（“宣仪姐唱歌时被凉得直接破音哈哈哈”）。
照片里的她们，年轻，调皮，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光芒。
像三个共享着秘密世界的孩子。
凌曦一张张翻看那些照片，手指轻轻抚摸照片里那些笑脸。
她不记得这些事。
不记得yamy的咖啡是什么味道，不记得孟美岐发现舞蹈鞋里有图钉时的表情，不记得吴宣仪唱歌破音的样子。
但看着这些照片，心脏被一种温暖的、轻盈的、近乎淘气的情绪填满。
她甚至能“听到”照片里的笑声——杨超越那种毫无顾忌的“哈哈哈”，赖美云那种清脆的“嘻嘻嘻”，还有她自己...应该是那种压抑不住的、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笑。
她不记得。
但身体记得那种快乐。
那种只有“共犯”之间才懂的、秘密的、幼稚的快乐。
凌曦拿起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——不是单张，是把那叠照片像扇子一样展开，拍下所有的笑脸。
然后，她同时发给了杨超越和赖美云。
没有文字，只有照片。
几秒钟后，杨超越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
凌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心脏猛地收紧。她盯着手机，像盯着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。
铃声响到第七声时，她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试探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杨超越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凌儿姐...你真的...真的找到那些照片了？”
“嗯。”凌曦应了一声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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