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东头,门口有棵枣树的人家。
凌曦走到那户人家门前,犹豫了一下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女孩大约二十岁左右,扎着马尾辫,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眼睛很大,很亮。
她看到凌曦,愣住了。
凌曦也愣住了。
因为那个女孩看她的眼神...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那是认出了什么的眼神。
“你...”女孩开口,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是...凌曦?”
凌曦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转身想走,但女孩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等等!”女孩的声音急切,“你是火箭少女的凌曦,对不对?第十二个成员,苏凌?”
凌曦僵在原地。
怎么会...
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,怎么会有人认出她?
“我...”凌曦想否认,但看着女孩的眼睛,那些谎话卡在喉咙里。
女孩的眼眶红了:“真的是你...我看过你们所有的演出视频,所有的综艺,所有的采访...你失踪那年,我哭了整整一个月...你回来的时候,我...”
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掉下来。
凌曦的手在颤抖。
八年了。
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是谁。
可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,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,却记得她。记得她的存在,记得她的消失,记得她的归来。
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女孩擦掉眼泪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你...你一个人吗?”
凌曦点头,声音沙哑:“我...我想找个地方住几天。安静的地方。”
女孩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她看看凌曦苍白的脸,看看她简单的背包,看看她眼里藏不住的疲惫和悲伤。
“进来吧,”女孩侧身让开,“我叫韩月。这里是我家。我在镇上读的职高,毕业后回来帮家里打理民宿——虽然也没什么客人。”
凌曦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院子不大,但很整洁,种着些花草,晾着衣服。正房是北方农村常见的结构,但东厢房明显装修过,窗明几净,挂着“民宿”的牌子。
“我家民宿就两间房,平时没什么人来,”韩月带她走进东厢房,“这间空着,你住吧。不要钱。”
“那怎么行...”凌曦连忙说。
“就当是粉丝福利,”韩月笑了,笑容很真诚,“我真的...真的很喜欢你。喜欢你们所有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你还好吗?我看新闻说你失忆了...现在想起来了吗?”
凌曦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:“想起来了...但又好像没完全想起来。记忆时好时坏。”
韩月点点头,没有多问:“那你先休息。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她离开后,凌曦在房间里坐下。
房间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但很干净,床单是刚换的,有阳光的味道。
窗外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这里...安全吗?
韩月认出了她,但看起来不会说出去。
这个村庄足够偏僻,她们应该想不到她会来这里。
或许...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。
等风头过去,等她们放弃,等...
等什么?
她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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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韩月端来了晚饭——手擀面,西红柿鸡蛋卤,还有一盘凉拌黄瓜。
“家里没什么好东西,别嫌弃。”韩月有些不好意思。
凌曦摇头:“很好了,谢谢你。”
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吃饭。夜幕降临,村里很安静,只有虫鸣和远处的犬吠。
“你父母呢?”凌曦问。
“去县城我舅舅家了,过几天才回来,”韩月说,“所以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。”
她看着凌曦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:“你...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
凌曦沉默。
“不想说没关系,”韩月连忙说,“我就是...有点担心你。你看上去...不太好。”
“我做了错事,”凌曦轻声说,“伤害了对我很重要的人。所以...我想离开一段时间。让她们...忘了我。”
“她们不会忘了你的,”韩月说,声音很肯定,“如果是真的重要的人,不会因为被伤害就忘了你。只会更担心你,更想找到你。”
凌曦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就像我,”韩月继续说,“你失踪八年,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。每次看到火箭少女的演出,我都会想——如果凌儿在,会站在哪个位置,会唱哪句词。你回来的时候,哪怕失忆了,我也觉得...太好了,你还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:“所以,如果那些人真的爱你,她们不会放弃你的。无论你做了什么,无论你逃到哪里。”
凌曦的眼泪掉进碗里。
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就是因为知道,所以才更要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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