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治疗……可以。”杨凌的声音沙哑却清晰,她看向金敏珠,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恳求与绝望,“但在这之前,之后……欧尼,帮我……把‘杨凌’拿走。把在这里的一切,火箭少女,跑男,生病,所有所有……都锁起来,封起来,让我忘记。求你了……”
金敏珠扶了扶眼镜,声音平静无波:“凌凌,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?这不是删除,是封存。把你的部分记忆,尤其是与‘杨凌’这个身份密切相关的、带有强烈情绪体验的记忆链,进行神经层面的隔离和抑制。你会暂时想不起这些人,这些事,甚至可能影响你的部分性格和情感反应。过程可能会有痛苦和风险。而且,这需要你完全的、清醒的知情同意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杨凌几乎没有犹豫,泪水滑落眼角,“我签任何文件。承担任何风险。只要……只要能不再当‘杨凌’,只要能不再想起她们看我时……那种眼神。太累了……欧尼,我真的太累了……”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,浑身颤抖。
恩秀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,金敏珠则转身去准备文件和一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精密设备。那是一台原型神经接口仪,连接着复杂的药剂输送系统和全息脑部映射图。
在签署了厚厚一叠知情同意书和免责协议(其中明确说明了实验性质、可能风险,包括永久性记忆改变、人格变化等)后,杨凌被轻柔地固定住头部,太阳穴和后脑贴上了冰冷的感应贴片。
“我们会先给你用镇静和焦点引导剂,让你进入深度放松和高度暗示状态。”金敏珠的声音透过音频系统传来,平稳而带有催眠感,“然后,仪器会引导你回溯与‘杨凌’身份相关的核心记忆节点,同时注入特制的神经抑制剂,暂时‘冻结’这些神经通路。你会记得你是‘苏凌’,记得你作为‘戚百草’在元武道赛场上的汗水与倔强,记得你作为‘方婷宜’在另一个世界里经历的爱恨与成长……那些来自不同故事、却已与你部分潜意识融合的身份记忆,可以作为你新的自我认知锚点。但关于‘杨凌’的一切,将成为你意识深处一个被上锁的房间。”
“戚百草……方婷宜……”杨凌喃喃重复着这两个来自她曾经沉迷的小说、甚至在梦中都会代入的名字,眼神逐渐涣散,在药剂作用下变得迷茫而顺从,“我是……苏凌?”
“是的,你是苏凌。”恩秀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,“一个需要好好休养,重新开始的女孩。睡吧,苏凌。醒来后,你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蓝色的光影在仪器上流动,细微的电流声响起。杨凌的呼吸变得深长,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。在意识的最后层,她仿佛看到无数光点般的记忆碎片——yamy严肃的脸,杨超越的大笑,白鹿的拥抱,邓超的鼓励,病床的冰冷,咳血的恐惧……它们如同璀璨的星河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包裹、压缩,最终化作一枚闪烁着微光的晶体,沉入了意识海的最深处,一扇古朴而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,上锁。
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,不知是生理性的,还是那正在被封印的灵魂,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仪器停止工作,感应贴片被取下。
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依旧清澈,却少了些历经世事的沉淀,多了几分陌生的迷茫和初生般的懵懂。她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,又看向床边的恩秀和金敏珠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:“我……这是哪里?你们是……医生吗?我好像……做了很长的梦。” 她蹙起眉头,努力回想,“我……我叫苏凌?对吗?我好像……练过元武道?还有一个很疼我的姐姐叫婷宜?其他……怎么有点模糊……”
恩秀和金敏珠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复杂的情绪——如释重负,以及深重的忧虑。
“是的,你叫苏凌。”恩秀上前,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你生病了,需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。我是恩秀医生,她是敏珠博士。这里很安全,好好休息吧。”
苏凌(杨凌)眨了眨眼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,乖巧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被疲惫席卷,闭上了眼睛。这一次,她的睡颜平静了许多,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
而在上海的那家医院里,已经乱成一团。杨凌的离奇失踪惊动了所有人,警方介入,调取监控,却发现关键位置的监控恰好“故障”,只拍到模糊的身影。火箭少女的姐姐们和跑男团的成员们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绝望。他们心爱的忙内,在病情危重之时,竟然神秘消失,不留只言片语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寻找的杨凌,已经在首尔郊外一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,自愿走入了记忆的迷雾,成为了一个只记得自己名叫“苏凌”,脑海中残留着戚百草的倔强和方婷宜片段回忆的“全新”的人。
一扇门关闭,另一段充满未知的人生,悄然开启。而过往那些浓烈的情感与羁绊,都被沉入了寂静的深海,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唤醒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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