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嬴对小亮认真行了一礼。
“小亮,谢谢你,能陪伴在小光身边。
我相信有你在,一定能取代我,陪时光在职业棋手路上越走越远。”
俞亮摇了摇头,“褚嬴,你高估我了。
你在时光心里的位置,无人能替代
。他放弃围棋后,我找了他无数次,最后我没招了,只能把小时候他安慰我的手表还给他。
我威胁他和他划清界线,如果这都没有用,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。”
“小光一定回去了,对不对!”
褚嬴眼睛亮闪闪的期待。小光吃软不吃硬,对小亮嘛,软硬都吃。
俞亮点点头。
“是,他最终回来了,我们还一起去高丽,拿下了北斗杯的双人赛冠军。”
褚嬴骄傲地摇晃头,“我就知道小光一定可以的,还有小亮,恭喜你们哟。”
俞亮抿着嘴角,“褚嬴,你还能回去吗?时光他很想你。”
“应该是回不去了。”褚嬴叹气。
他比谁都想回到时光身边,他还想见证小光更多的成长。
“我回来已有半年,期间也做了很多尝试,都没起作用。”
俞亮想起兰因寺,“褚嬴,我可能有办法了。……”
后半句话被消音了,褚嬴只看到个口型,没等褚嬴追问,俞亮便化成白雾消散了。
任褚嬴怎么喊,俞亮也没再出现。
俞亮被送进了一片虚无。他喊着褚嬴,喊着时光,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。
苍茫的空间里,上下左右都没有一物,他往地上找路,视线朝下,没有路,抬头看天,没有云层。
方向感被抽离。
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站着还是横躺着还是倒立着,身体陷入一阵失重,头晕目眩。
仿佛从高处猛地落下,没有落脚点,只能在高空盘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年?十年?这里始终只有他一人。我还能回去吗?
他重复着自我唤醒,眉眼紧闭不停暗示,回去,我是在做梦,清醒,快醒过来,醒来。
睁眼却还是这片白色空间,天地间只有他一人,没有日夜黑白,就连风都不曾有一丝,除了他,这仿佛不会再有任何声响。
单调的纯白和绝对的寂静却形成一种无形的禁锢感,是另一种黑暗,潜伏在心底。
他走不下去了,也再看不得这片空间。
蹲下闭眼抱着自己的头,身体像被束缚了几层重物,又像是蓬松的巨量棉花,无力动弹,又仿佛轻飘飘的立马就能被吹走。
懒师父和方丈觉察到俞亮气息变得杂乱,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。
不好,被梦境魇住了。
方丈和懒师父把俞亮扶起来,两人一手搭在俞亮的前肩上,一手开始飞快捋念珠,开始大声诵着六字大明咒招魂驱魇。
这是怎么回事?
看着师父们神色凝重对着俞亮疯狂诵经,俞亮眉头紧皱挣扎的神色。
屋外俩人快步走进来,俞亮出事了?
方绪拦住脸色慌张想上前的时光,对他摇了摇头,不可轻举妄动,影响大师。
俩人手抖脚软的,抓着对方互相借力。
108遍六字大明咒传送到了俞亮的耳里。他听到声音了,是幻听吗?
抱头闭眼的他,慢慢睁开眼,似是不敢相信。
耳边越来越清晰的诵经声驱散了那片苍茫,被大力推了一把。
等到他把眼睛完全睁开时,是人?这是从梦里出来了?他看见人了!
懒师父,方丈,师兄,还有,时光。
俞亮带着哭意,朝时光伸出双手,“时光。”
时光哪里见过这么脆弱委屈的俞亮,上前一把拥住,“俞亮,我在,我在呢。”一手搁在俞亮后脑勺,摁着安抚,“我在呢。”
俞亮抱得他很紧,身子还不停颤抖,泪水透过僧服的领子,打得时光肩头一片潮湿。
他感受到俞亮的不安,此刻他需要自己,便一遍遍对他说,俞亮,我在我在。
余下三人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去,静静守护着。
他们都感受到了俞亮身上的不安和慌乱,像一只刚挣脱兽笼的幼猫。
一身伤,此刻能慰籍他的也就只有他拥着的这人了。
二人紧紧相拥,两张还很稚气的嫩脸哭得眼泪鼻涕都顾不上,上气不接下气。
方绪看不下去,转身出门蹲在地上,眼泪也颗颗落到鼻尖。
小师弟,在自己眼底下,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。他没见到过这样的小师弟。
小亮打小就比同龄孩子要成熟懂事,其他孩子耍赖贪玩,撒娇卖萌。
小亮却一心只在棋上,不被任何事情打扰分心。
即便是小时候输给时光哭了,也不是这种哭法啊。
耳边的呼吸和吞咽声开始平缓,时光才试探地退开距离。
双手仍抓着俞亮的胳膊,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,“俞亮,你还好吗?”
睁大眼睛观察俞亮的反应,眼底全是心疼。
俞亮看着时光,堪堪停下的泪水又连珠冒了出来,低下头不想被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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