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覆雪的长街上辘辘前行。
李待诏坐在谢淮安和萧秋水的左前方,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审视的平静。
车厢内一时寂静,只有车轮碾压积雪的咯吱声,规律而沉闷。
半晌,谢淮安忽地轻笑了一声,打破了沉寂。
他微微偏头,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李待诏,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、近乎玩味的弧度。
“待诏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在马车里却显得格外清晰,“您是否介意我借用了你的手,打了金吾卫的脸啊?”
李待诏干笑一声:“这是哪里话,那金吾卫着实可恶。”
谢淮安看着他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我要羞辱那个校尉,哪怕今日李待诏不在,他日……我也会用其他的方法,照样会羞辱他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李待诏的眼睛,一字一句,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坦诚:“我办事……便是如此。”
说完,他冲李待诏笑了笑,那笑容漂亮得有些晃眼,可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漠然。
然后,他重新靠回柔软的椅背,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那番锋芒毕露、近乎挑衅的话语,不过是随口闲聊。
李待诏干笑几声,重新闭上眼睛,仿佛默认了谢淮安的说法,又仿佛在消化这番毫不掩饰的“宣告”。
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,马车行驶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,巍峨的皇城轮廓已然在望,那高耸的宫墙和飞檐在雪幕中若隐若现,透着无上的威严与肃杀。
就在马车即将驶入皇城前最后一条宽敞的御道时,异变陡生!
“有刺客——!”
“快!护驾——!!”
呼喊声、凌乱的脚步声混杂着风雪,从前方的宫门方向隐约传来,打破了皇城外围惯有的肃静。
虽然隔着一段距离,又有风雪阻隔,但那声音中的惊惶与杀伐之气,依旧清晰可闻。
谢淮安倏地睁开了眼睛,而他对面的李待诏,却依旧闭着眼睛,仿佛对外面的骚乱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久居权力中枢、见惯风浪的淡定:
“局势还未平静,陛下入主皇城月余,大大小小就开了十二拨的刺客,倒也不必惊慌,定唐刀下,都是来送人头的。”
谢淮安闻言,眼中锐利的光芒微微收敛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重新靠回椅背,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警惕只是错觉。
他目光投向车顶,似乎在聆听外面的喧嚣,又似乎只是在出神。
李待诏说完,也不再言语,车厢内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、渐渐平息下去的喊声,以及马车重新启动、缓缓驶入宫门的细微震动。
马车最终在皇城深处、一座巍峨大殿前的广场边缘停下。
此处已是内宫禁地,戒备森严,雪地被清扫得干净,露出光洁如镜的青石板,映着宫灯昏黄的光芒和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谢淮安下了马车,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他。
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袍,对紧随其后的萧秋水低声道: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萧秋水立刻蹙眉,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,声音紧绷: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 谢淮安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皇宫大内,非诏不得擅入,你在此等候便是。” 他看了看萧秋水紧抿的唇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,放缓了语气,“放心,没事。”
萧秋水看着他沉静的眼眸,知道此刻拗不过他,只得松了手,但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,目光紧紧追随着他:“我就在这里,哪也不去。”
谢淮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,提起略显沉重的衣摆,踏上了通往大殿的、漫长而宽阔的阶梯。
阶梯两旁,肃立着披甲执戟的宫廷侍卫,如同冰冷的雕塑,在风雪中纹丝不动。
谢淮安目不斜视,一步步向上走去,步履沉稳。
他的身影在漫天飞雪和巍峨宫殿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清瘦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绝与坚定。
就在他走到阶梯中段时,迎面下来一队金吾卫士兵。
他们抬着几具尸体,路过的地方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,在洁白的雪地和阶梯上,显得格外刺目。
浓重的血腥气,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也随着寒风飘散过来。
谢淮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。
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,平静地扫过那几副被匆匆抬走的尸体,还有滴落在石阶上的、尚未完全冻结的暗红血滴。
面无表情,波澜不惊。
仿佛那只是几件无关紧要的物事。
他与抬着尸体的金吾卫擦肩而过,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上回响,与那些士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又迅速被风雪吞没。
终于,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,站在了那扇紧闭的、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大殿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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