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那两个贼眉鼠眼的被拖走后,许悦溪踮起脚,拍拍小七的肩膀:
“给你记一大功!”
小七嘿嘿笑着挠头:
“是刘德和王霸虎他们警惕,我一开始都没注意……溪儿,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?
报官?套麻袋?还是让我二哥弹劾那王八蛋,敢动你的人,问过我二哥的意见了吗?”
许悦溪扭头推开季家的门:“当然是让他搬家!”
“啊?”
小七正要屁颠屁颠跟进门继续问,就见溪儿愣在原地,一动也不动。
他探头一看,就见那位见过一面的坏脾气书生拎了大包小包走来,随手把其中一个包袱塞溪儿手里。
季虹只当看不到堵在家门口的大胖子,问许悦溪:
“我住哪儿?”
许悦溪反手把包袱塞给小七:
“……你这反应,还挺快。至于住哪儿,我家还租房住呢,你要不去高家借住?”
季虹摇头:“不行啊,那家书铺背后的靠山可不小,不是高家能应付得来的。”
许悦溪开始发愁,要不塞荣安郡主府上,暂且当个面首?
荣安郡主府,一般人都不敢闯。
小七拒绝王霸虎伸来的手,主动拎着包袱提议:
“要不去我家?我家除了规矩多了些,还挺安全的。”
季虹这才看那大胖子,定南大将军府,倒也,不是不行。
他正要矜持地推拒两番后应下,许悦溪幽幽地说:
“你可得想好了,戚家府上除了燕夫人和下人,都得三更晨起训练。
也就是说,戚二公子出门上朝,你就得醒来训练。
等他下了朝,你才能休息一盏茶的时间,再随他去府军前卫……”
季虹不等她说完,干脆打断:“不了,我倒也没那么勤快。”
小七:“……这不算苦吧?刘德文文弱弱的,都能坚持下来。”
许悦溪和季虹盯着小七的大块头,同时陷入沉默。
许悦溪顾忌小七的面子,没有问出声。
季虹没有那么多顾虑:“那你呢?你若坚持得下来,身形也不会如此……像猪八戒。”
小七自是看过漫画,想想猪八戒的模样,勉强还能接受这话。
他无赖地一摊手:“我不用,我和我二哥说了,他要再逼我,我就离家出走!”
许悦溪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:“你还挺骄傲?”
小七嘿嘿笑出声。
闹了一通后,许悦溪瞅瞅季虹那张脸:
“有个地方,保准别人猜不到你在那儿。就是吧……看你豁不豁得出去。”
季虹听着这话,只觉万分耳熟:
“……不行,我不去。我是因为你的漫画,才招来的麻烦,你得负责我的安全!”
许悦溪见他一脸‘你让我去酒楼卖笑,我就撂挑子不干’,苦思冥想过后,另换了个地方。
季虹听她细细说了,这才稍显满意,等着应付走这小胖纨绔,再带他登门。
小七眼巴巴地问:“我不能去吗?溪儿姐姐……”
许悦溪掐了把他的胖脸:“回家减肥,你如今这副样子,装可爱都不管用了。”
小七就跟被雷劈了一样,愣愣站在原地,目送溪儿走远。
他扭过头,看向刘德。
刘德缓慢别开视线。
小七木着脸,再看王霸虎。
王霸虎一拍胸膛:“公子,你别听溪儿的,我还觉得你太瘦了,再多吃胖几斤,年底好上秤。”
小七:“……”
*
许悦溪带季虹七拐八拐,穿过几条胡同,敲响一处后门。
“这户和我相熟的人家也是个书生,也挺喜欢漫画和话本,说不定你们还有更多共同话题。”
比如嘴毒。
又敲了几下后,可算来人开了门。
许悦溪看到陈瑜时,和季虹一样,面露震惊。
陈瑜瞥一眼季虹,没多问,领着两人进了屋。
季虹揣着行李走在后头,问许悦溪:“我惊讶也就算了,你震惊个什么劲?”
许悦溪:“……他一个翰林,这会儿不在衙门上值,反倒待在家里,我不应该震惊吗?”
季虹盯着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某科状元郎,心说的确该惊讶一下。
陈瑜听到两个人细碎的说话声,不由得失笑:
“你们当我聋了,什么都听不见?有话直说就是了,我还能把你们赶出门不成?”
季虹不信刚刚那番刻薄的话,竟是出自眼前这人之口。
许悦溪早已习惯陈瑜的刻薄,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礼:“我大哥春闱在榜,特地托我向陈先生道谢。”
没有陈瑜这位昔日状元郎的提点,大哥三人不可能都在榜上。
再加上连着五年的教导,陈瑜担得起大哥喊一声‘先生’。
陈瑜伸手拦住许悦溪,顺嘴说了句‘可真稀奇,溪儿都学会行礼了’,又问:
“春闱放榜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许悦溪颇为无语:“就前两天,你待家里多久了?怎么连春闱放榜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?”
“元宵过后,我犯了个不大不小的过错,陛下命我在家反省。”
许悦溪和季虹不由得好奇,什么过错,还能闹到陛下面前?
陈瑜一向有话就说,替两人斟了茶后,平静地说:
“不是什么大事……朝堂好几位老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为由,拿先帝做筏子,逼迫陛下择选妃嫔,充实后宫。
我正好不想上朝,便替陛下胡乱怼了一通,其中一个性子比较烈,当场撞柱,好在只伤了额头。”
季虹轻吸一口气,这还不是什么大事?
许悦溪立马想到,姐姐这些天去梁国公府的次数,愈发频繁。
事关姐姐,陈瑜这边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许悦溪漫不经心应和:“哦,怎么就不想上朝了?别是琢磨改编话本吧?”
陈瑜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许悦溪被季虹掐了下胳膊,吃痛回神,注意到陈瑜没吭声。
她朝陈瑜伸出手:“让我看看呗。”
陈瑜干脆拒绝,把话题转移到季虹身上:
“这人谁?贼眉鼠眼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许悦溪瞅瞅季虹的脸:“贼眉鼠眼?不至于吧,我觉得他比你好看一点点,就是他年纪大了些。”
季虹包袱一撂,撸起胳膊,就要跟这两个当面骂他的拼命。
却被一句话强行压下。
“他就是改编《西游记八六版新编》话本的,全程一字一句,从头看到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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