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灵很认真地干着李莲花交代给他的任务,小小的身子蹲在水盆边,一片一片地洗着菜叶,动作仔细得像是怕漏掉半点泥沙。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,确认李莲花没有在盯着他,才敢偷偷用指尖戳一戳水里的泡泡,然后飞快地缩回去,继续装出一副兢兢业业的模样。
李莲花站在案板前,将他洗好的菜捞出来,刀起刀落,将芹菜切成大小一致的小段。他的刀工极好,每一段都差不多长短,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,像列队的士兵。
他从储物袋里拿出红枣、枸杞、百合、银耳,又从莲花楼内的药柜里取出几片当归。他打算做一道芹菜百合的升级版——大补时蔬炒百合,健脾益气,润肺去燥。
“可以让卿菽白上加白,”李莲花自言自语,唇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,“完美。”
他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香菇、胡萝卜、冬笋、猪肉和一大块豆腐,准备再做一道什锦豆腐,口感清澈鲜美,正好配那盘炒百合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李莲花挽起袖子,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剑客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我要大干一场”的气势。他拿起准备好的材料走进厨房,先起锅烧油,油热后放入白菜、芹菜翻炒一番,待菜叶微微变软,再加入百合,又是一阵猛火快炒。锅铲翻飞间,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清甜的香气。
他很有成就感地嗅了嗅,琢磨了一下,觉得味道太单一了。
“少了点灵魂。”他自言自语,伸手从调料罐里抓了一把干辣椒,毫不犹豫地撒了进去。
辣椒入锅的瞬间,热油与辣椒碰撞,激出一股浓烈刺鼻的烟气。那烟气不依不饶地从锅里腾起,迅速弥漫开来,占据了整个厨房,又顺着门口飘向莲花楼整个楼内。
塔灵正蹲在门口等开饭,被那股烟呛得眼泪直流,一边咳一边往外跑。他跑到院子里,弯着腰咳了好一阵,才缓过劲来,叉着腰冲着厨房方向大声嚷嚷:“你是在炒菜还是在 烧 楼 呀!”
李莲花在烟雾里淡定地翻着锅,没理他。
塔灵见他不回应,更来劲了,跳着脚喊:“不对!你是不是在菜里下毒了?怎么会冒出黑烟?你一个结丹期的修士,炒个菜能炒出这种效果,也是个人才!”
李莲花被他吵得不耐烦,探出头来吼了一声:“你给我闭嘴!怎么会下毒,我也要吃的!”
他缩回去继续翻炒,嘴里还嘟囔着:“你不懂,我这是在加这道菜的精髓。一会儿你吃的时候就知道了,不要爱上它哦。”
塔灵站在院子里,一脸无语地看着厨房方向,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我觉得我不会。”
第一道菜终于出锅了。李莲花将炒好的百合芹菜盛进白瓷盘里,红的是辣椒,绿的是芹菜,白的是百合,颜色倒是鲜艳,就是那股呛人的辣味还没散尽。他满意地点点头,将盘子放到一旁,开始准备第二道菜。
这回他学聪明了,没有再乱加东西。他先烧了一锅水,加了些盐,将切好的豆腐块和肉片分别焯了一下,去除豆腥和肉腥。然后另起油锅,放入香菇、胡萝卜、冬笋翻炒,待香味出来后,加入焯好的肉片和豆腐,最后淋入调好的芡汁,轻轻推匀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辣椒,没有黑烟,只有一股鲜香浓郁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。他将什锦豆腐羹盛入一个大碗,勾芡后的汤汁晶莹透亮,裹着嫩白的豆腐和五彩的配料,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。
这时,馒头也热好了,白白胖胖地躺在蒸笼里,冒着热气。他又蒸了一锅大米饭,米粒颗颗分明,晶莹剔透,散发着淡淡的米香。
李莲花还贴心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坛佳酿——是在山下坊市买的桂花酒,不烈,入口甘甜,最适合庆祝。
都准备妥当了,他才带着塔灵去找卿菽。
一人一灵、一大一小来到书房门口。门扉紧闭,里面听不到半点声响。
塔灵抬头看了看李莲花,又看了看那扇门,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你俩比较熟,你去敲门。”
李莲花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,啥也没听见,便也压低声音道:“其实我们并没有很熟的。你跟小孩似的,这么可爱,还是你去吧。”
塔灵瞪大了眼睛:“你刚才还说你们相处的不错,是极好的朋友,现在却让我去敲门?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?其实你俩关系并不好?”
“怎么会,”李莲花理直气壮,“小菽这孩子很好相处的,最多就是面无表情地瞪你一眼,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塔灵正要反驳,书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卿菽站在门口,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,黑发用玉簪束起,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。他的目光从李莲花脸上移到塔灵脸上,又从塔灵脸上移回来,眉头微微皱起。一看便知修炼被打扰了,满脸的不悦。
“在我房门口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明显的凉意,“修炼被打扰是很危险的。你不知道?”
他最后那三个字是对李莲花说的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。
李莲花茫然地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他想了想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凌尘没在我面前修炼过……刚认识的时候,好像有过几次。我以为是……那个毒发了,就把人压在身下……咳!”他轻咳了一声,耳根微微泛红,“他没同我说过。”
卿菽沉默了一瞬。
他自然知道李莲花说的“压在身下”是什么,也立刻联想到了穆凌尘与李莲花纠缠不清的深厚感情。他的脸色又黑了些,可仔细看,耳根处竟也浮起了一层薄红。
“好啦,”他打断李莲花的回忆,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,“快说,找我什么事?”
李莲花连忙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,借此掩饰尴尬:“那个……我叫你过去吃饭。我都弄好了,这才过来叫你的。”
卿菽看了他一眼,神色恢复了平常的冷淡:“知道了,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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