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你究竟…”吴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别管我是谁!”上官婉儿挣扎着站起,打断老人的追问,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吴伯,按她说的药,尽你这里所有,立刻配!能配多少是多少!金箔…”她目光锐利如电,猛地扫向一旁哭得几乎脱力的林翠翠,那目光如有实质,“翠翠!把你头上那支翡翠簪子里的金箔抠出来!快!”
林翠翠浑身一颤,手下意识地摸向发髻。那支乾隆随手赏赐的翡翠簪子,精巧的累丝金托里,确实嵌着极薄、用于固定翠玉的几片金箔。价值连城的御赐之物…她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惜,但目光触及矮榻上陈明远那毫无生气的脸,所有的犹豫瞬间粉碎。她猛地抬手,发狠般一把扯下发簪,浓密乌黑的发丝顿时散落下来,更添几分凄楚。她不顾簪子尖锐的边缘割破手指,咬着牙,用颤抖的指甲拼命去抠那镶嵌在翠玉边缘、薄如蝉翼的金箔片。
吴伯看着那支在昏黄灯光下流淌着温润水色、金托累丝工艺繁复到极致的翡翠簪子,又看看林翠翠不顾一切抠取金箔的动作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,猛地转身,佝偻着背,几乎是扑向那排高大的药柜。布满皱纹的手此刻却异常稳定,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,将里面珍藏的、气味各异的药材飞快地抓取出来。
药铺后堂狭窄的空间里,时间被拉长又压缩,每一息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。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血腥气交织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吴伯佝偻着背,布满老人斑的手在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,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稳定,将各种形态、各色气味的药材——深褐的牛黄碎粒、暗红的郁金切片、泛着幽光的珍珠粉、辛辣刺鼻的冰片、色泽沉郁的黄连末…小心翼翼地分称、混合。林翠翠抠出的那几片薄如蝉翼、沾着她指尖血痕的金箔,被老人用特制的药碾极其谨慎地研成细碎闪烁的金粉。
张雨莲跪坐在矮榻旁,紧紧握着陈明远冰冷得吓人的手,仿佛要将自己微弱的生命力渡过去。她口中不停地、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背诵着那些艰涩拗口的药名和剂量,声音细弱却异常清晰,像是某种维系着最后希望的咒语,又像是在黑暗中为吴伯指引方向的微光。汗水混着未干的雨水从她额角滑落,滴在陈明远毫无知觉的手背上。
上官婉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像一尊凝固的石像。她手中那柄沾血的断匕并未放下,反而握得更紧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,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、通往前面铺面的薄薄木门。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——暴雨冲刷瓦片的哗啦声,远处偶尔滚过的沉闷雷鸣,以及…那隐藏在风雨深处、越来越近、如同附骨之蛆般的、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粗暴吆喝!
心,沉到了无底深渊。他们还是追来了!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阴魂不散!
“快…快好了吗?”她声音嘶哑紧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目光扫向吴伯颤抖着将金箔粉末调入药膏的动作,那粘稠的、散发着奇异辛凉气息的药膏,是他们唯一的指望。
吴伯的手抖得厉害,额上全是冷汗。“还差…还差最后调和…”他声音发颤,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,“姑娘…外面…外面好像…”
“嘭!嘭!嘭!”
粗暴至极的砸门声,如同惊雷般骤然炸响!不是拍,是砸!是撞!带着要将整间铺子拆毁般的凶悍蛮力,重重地轰击在药铺临街那并不算厚实的门板上!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雨声,震得药柜上的瓷瓶罐子都簌簌作响,灰尘簌簌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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