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无遮讲经大会当日，西天极乐世界祥云铺道，梵音彻空。
王虎揣着那份鎏金请柬，晃晃悠悠驾云而来。
放眼望去，好家伙，阵仗确实不小——南天门外见过的熟面孔来了七七八八八，北斗南斗几位星君凑在一处低语，四海龙王带着水族仪仗，连地府秦广王都顶着张威严脸坐在后排莲座上，身旁还跟着个抱生死簿的判官。
“哟，这不是老邻居们嘛！”
王虎笑呵呵挨个打招呼，“老龙王，最近龙宫可一切安好？秦广王，地府最近搞的那个‘轮回提速工程’进展如何？”
众仙神表情微妙。
这位“神雕王”在天庭的“丰功伟绩”早已传开，此刻见他真敢来灵山，不少人都暗自捏了把汗——这主儿可是连王灵官都敢捶的狠角色。
大雄宝殿前，八宝莲台高耸。
如来端坐中央，宝相庄严，周身佛光柔和温润，照得整座灵山如同镀了层金箔。
两侧菩萨、罗汉、金刚依次列座，气度森严。
王虎被引至左侧前排——位置居然相当靠前，就在观音菩萨下首。
他大剌剌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顺手从袖里摸出个天庭特供仙果，“咔嚓”啃了一口。
如来目光扫过全场，在王虎身上略顿半息，眼中古井无波，显然没认出这王虎就是西游降魔世界的王虎。
“黑悟空这个世界不愧是个被嫌弃的世界。”
王虎心里暗笑，“连记忆都不共享。这得是多嫌弃这乌七八糟的世界，连后台数据库同步都不做啊。”
钟磬三响，法会开场。
如来开讲，声如洪钟大吕，却又清晰入耳：“今日法筵，吾当开示‘无上正等正觉长生妙义’。此道不假外物，不赖金丹，不依蟠桃，唯从心性中求，自信念中生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满殿佛光更盛。
空中浮现朵朵金莲虚影，莲心各有梵文流转，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、杂念顿消的气息。
不少修为稍浅的仙官、妖族代表已面露陶醉之色，眼神渐趋空明。
王虎一边啃果子，一边眯眼细看。
系统光幕在视野边缘悄然展开：
【检测到高浓度信念力场】
【场域特性：引导思维，弱化质疑，增强服从倾向】
【核心能量流动方向：汇聚至莲台】
【警告：场域内检测到隐性契约波动，持续暴露可能导致精神烙印】
“好家伙，我真个好家伙。”
王虎心里嘀咕，“这不就是大型传销洗脑现场么？还带自动签约功能的？”
如来讲法渐入佳境，声音愈发悠远空灵：“……是故舍却皮囊执着，放下生死挂碍，以信念为薪，点燃心灯，照见永恒。此法修至深处，可涅盘寂净，超脱轮回，得大自在……”
殿内已有罗汉闭目微笑，菩萨颔首赞叹。
连几位东方星君都听得若有所思，显然被这套“不靠外物、自心长生”的理论打动了——毕竟蟠桃难求，金丹罕见，这“修心就能长生”的路子，听着实在太诱人。
就在全场氛围最是祥和沉醉时——
“嗝！”
一声响亮、突兀、带着仙果清甜余韵的打嗝声，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湖面。
满殿寂静。
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。
王虎擦了擦嘴，一脸不好意思地站起身，朝莲台方向拱了拱手：“对不住对不住，早上吃多了。佛祖您继续，继续。”
如来宝相依旧平和，只微微抬眼：“神雕王似有心绪不宁？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王虎咧嘴一笑，“主要是佛祖您这‘长生妙法’讲得太妙了，讲的顶呱呱，妙得我听着听着，就思考，一思考就怕佛祖您一笑。”
殿内气氛陡然一凝。
观音菩萨眉梢微动。文殊、普贤对视一眼。后排的韦驮菩萨已握紧了降魔杵。
如来声音依旧温和：“哦？雕王有何不解，但说无妨。”
王虎背着手，溜溜达达走到殿中，环视四周，声音清亮：
“我就是好奇啊——按佛祖的说法，这长生之法以信念为薪，修到最后要‘涅盘寂净’，超脱生死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灿烂，问题却尖锐如刀：
“那这‘涅盘’之后，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？
说是‘非生非死’——可咱们东方这些神仙妖魔，修长生图的是逍遥快活，是尝遍佳肴美酒，是看遍山河风光，是跟知己打架斗法，是有血有肉有哭有笑地活着！”
他猛然转身，指向殿内那些面露思索的东方仙神：
“可要是修到最后，成了个无悲无喜、无欲无求、连自己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的‘涅盘’状态——成为薛定谔的哈吉米。”
“那这长生，修的到底是个啥？修成一尊泥塑木雕，供在庙里吃香火么？”
全场哗然！
东方仙神们猛然惊醒，彼此对视，眼中皆闪过惊疑。
王虎趁热打铁，语速加快：
“再者，信念为薪？这薪火从哪儿来？靠别人信你、拜你、念你？那要是哪天没人信了、没人拜了——这长生之火，是不是就得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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