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征军残部终于抵达一块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。这块碎片悬浮在虚空乱流中,形如弯月,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细沙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林无痕踏上这片土地时,剑鞘中的青霜剑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,剑身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这片土地...有古怪。林无痕单膝跪地,手掌贴地感受着地面的脉动。细沙在他指缝间流动,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,仿佛在呼吸。
玄石仙王蹲下身,抓起一把细沙在掌心揉搓:不是普通沙子,是星尘结晶。这块碎片应该来自某个破碎的小世界核心。他忽然眯起眼睛,有意思,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三成左右。
正适合我们休整。丹霞仙子已经指挥弟子们开始搭建简易营帐,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,伤员需要时间恢复。
营地里很快支起了三十多顶大小不一的帐篷,各派按照宗门界限泾渭分明地划分了区域。最中央的空地上,三十七具遗体整齐排列,覆盖着白布。林无痕注意到,负责整理遗体的弟子在处理那些尸体时动作异常小心,仿佛害怕惊扰什么。
那些尸体有什么问题吗?林无痕悄声问道。
玄石仙王摇摇头:活人比死人更麻烦。看看周围。
林无痕环顾四周。赤炎宗的营帐周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赤红火焰,几名弟子持剑而立,警惕地盯着妙音阁方向;妙音阁的帐篷外隐约可见音波结界,几位长老轮流值守;寒玉仙王的人马最安静,但他们营地四周的沙地已经凝结成冰;天机阁的营帐看似毫无防备,但地面上复杂的符文阵列说明一切都在计算之中。
猜忌比潜行者的毒液更致命。玄石仙王叹了口气,我去看看那些尸体,你盯着活人。
正午时分,远征军举行了简短的悼念仪式。三十七具尸体被安放在临时挖好的墓坑中,每具尸体旁都放着他们生前使用的法宝或武器。没有棺椁,只有一层薄薄的星尘作为最后的覆盖。
赤炎仙王站在墓前,赤红长袍在虚空乱流带来的风中猎猎作响:今日我们在此告别同袍,但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。待到幽冥裂隙封印之日,我们定当带回他们的英魂,让他们安息于故土。
妙音仙王取出一支玉笛,吹奏起一首古老的安魂曲。笛声悠扬哀婉,在静止的空气中荡起涟漪。林无痕看到几个年轻弟子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他自己也感到胸口发闷,那些白布下的面孔有几个是他曾在驻地交流过的道友,如今已成冰冷躯壳。
当最后一缕笛音消散,各派代表上前为死者献上最后的敬意。林无痕代表青霄剑派,将一柄木制小剑放在集体墓碑前——这是剑派的传统,意为剑魂永存。
仪式结束后,大多数人沉默地返回营帐。林无痕注意到丹霞仙子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蹲在几具特定的尸体旁,用某种药粉在尸体周围画着复杂的符号。当他走近时,她迅速用袖子抹去了那些痕迹。
丹霞前辈在做什么?林无痕故作随意地问道。
丹霞仙子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星尘:检查是否有潜行者的残留毒素。它们体液的腐蚀性很强,需要特殊处理。
她的解释合情合理,但林无痕分明看到她指缝间有一抹不寻常的紫色荧光。还没等他追问,营地西侧突然爆发一阵骚动。
出事了!一名天机阁弟子飞奔而来,寒玉仙王的人抓到一个奸细!
当林无痕赶到时,寒玉仙王的营帐外围满了人。人群中央,两名寒玉仙王的亲传弟子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赤炎宗弟子。那人满脸血污,但林无痕还是认出了他——赵炎,赤炎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,曾在驻地大比中与他交手过。
这是怎么回事?赤炎仙王如一团烈火般冲进人群,声音震得周围沙砾跳动。
寒玉仙王面无表情地指向自己的营帐:此人潜入我帐内,意图窃取冰魄珠。被结界所伤,当场擒获。
胡说!赵炎挣扎着抬起头,弟子是追踪一道可疑人影至此,那人影一闪就消失了,接着就被寒玉仙王的人袭击!
可笑。寒玉仙王冷笑一声,我帐外有三重结界,若有外人潜入岂会不知?分明是你见事情败露,编造借口。
赤炎仙王面色阴沉如水:寒玉道兄,我的弟子我清楚。赵炎性子耿直,绝不会做偷窃之事。此事必有蹊跷。
证据确凿,还要狡辩?寒玉仙王抬手一挥,一颗泛着蓝光的宝珠悬浮在空中,珠体上清晰可见一道灼烧的痕迹,这就是他留下的火系灵力痕迹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林无痕注意到,妙音阁的人已经悄然站到了寒玉仙王一侧,而天机阁的修士则退到外围,作壁上观。局面一触即发。
等等!林无痕突然高声说道,既然赵师兄说他追踪一个人影,可否让他描述那人特征?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赵炎。年轻修士咬了咬牙:太快了...只看到一个背影,穿着灰色斗篷,左肩似乎有一道伤疤...对了!那人影跑动时姿势很奇怪,右腿有点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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