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暴雨砸在青州市老城区的瓦片上,发出密集如鼓点的闷响,混着下水道倒灌的腐臭味,将整条临江街裹进一片黏稠的黑暗里。
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,像一只只濒死的眼睛。
没人知道,这个城市的雨夜,从来都不属于活人。
从三个月前第一场梅雨季开始,每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青州市都会多出一具冰冷的尸体。死者无一例外,都是独居在老城区、深夜独行的女性,死状诡异——喉咙被锋利的薄刃精准割开,伤口平整得如同裁缝的针线,双手被干净利落地反绑在身后,指尖捏着一朵被雨水泡得发涨的白色小雏菊。
警方称之为——雨夜雏菊杀人案。
一、暴雨夜的第三具尸体
林砚推开审讯室门时,指节还在泛白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,玻璃上蜿蜒的水流扭曲了城市的霓虹,像一道道无声的血痕。他是青州市刑侦支队最年轻的重案组长,三十岁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入行八年,见过的凶案比吃过的饭还多,可这一次,他第一次感到了从脊椎骨爬上来的寒意。
“组长,刚接到报警,临江街老纺织厂宿舍,又一个。”
年轻警员小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手里的笔录本被冷汗浸湿了一角。
林砚抓起外套就往外冲,皮鞋踩在警局走廊的瓷砖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车窗外,雨刷疯狂摆动,却依旧扫不开眼前的混沌,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冰冷的雨水中,仿佛连时间都被泡得发腐。
老纺织厂宿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,楼道狭窄阴暗,墙壁爬满霉斑,一脚踏进去,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警戒线已经拉起,闪烁的警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。
死者躺在三楼楼梯转角的平台上,年轻女性,二十七八岁,穿着单薄的睡衣,赤脚,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,眼睛圆睁着,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里。
喉咙处一道整齐的切口,鲜血早已被暴雨冲刷得淡了,却依旧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暗褐色的痕迹。双手被细尼龙绳反绑,绳结打得极其规整,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,指尖,那朵熟悉的白色小雏菊,被雨水泡得近乎透明,花瓣软塌塌地垂着,像一只惨白的手。
“死因:失血性休克,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。”法医蹲在尸体旁,声音低沉,“凶器和前两起一致,超薄锋利的弧形刃具,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水果刀,更像是……医用手术刀。”
林砚蹲下身,指尖没有碰那朵雏菊,只是盯着死者的眼睛。
没有挣扎痕迹,没有反抗伤,凶手像是从雨幕里凭空出现,一刀封喉,干净利落,全程不超过十秒。
冷静,残忍,极度自律,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。
“监控呢?”林砚抬头,声音冷硬。
“老城区改造,整条街的监控坏了大半,唯一能用的一个,昨晚十点就被暴雨淋短路了。”小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“凶手像是算准了时间,每一次都挑暴雨最大、监控失效、行人绝迹的夜晚动手。”
林砚站起身,望向楼道尽头的窗户。
窗外是漆黑的江面,暴雨在水面砸出无数涟漪,黑暗中,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隔着雨幕,静静地看着这里。
他忽然想起前两起案件的细节。
第一个死者,独居护士,深夜下班,死在小区楼道口,雏菊捏在指尖;
第二个死者,自由职业者,雨夜取快递,死在快递柜旁,雏菊捏在指尖;
第三个,就是眼前这个,独居文员,死在自家楼道转角。
独居女性,雨夜独行,一刀封喉,白色雏菊。
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,一模一样的仪式感。
这不是激情杀人,是狩猎。
凶手把老城区当成他的猎场,把暴雨当成他的帷幕,把每一个雨夜,当成他专属的猎杀时刻。
“封锁现场,排查周边所有住户,重点查有医疗背景、独居、性格孤僻的男性。”林砚的目光扫过漆黑的雨幕,“另外,查清楚白色雏菊的来源,全市所有花店、花卉市场,三个月内的购买记录,全部调出来。”
他知道,这些大概率没用。
凶手太冷静了,冷静到近乎变态。
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,就像这场雨,下过,冲刷掉所有罪恶,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二、雏菊的秘密
警局的灯光彻夜未熄。
白板上贴满了三张死者的照片,照片下方,是密密麻麻的线索,却像一团乱麻,找不到任何线头。
三名死者,年龄不同,职业不同,社交圈毫无交集,互不认识,居住地点分散在老城区的三个角落,没有任何财务损失,没有被侵犯的痕迹。
凶手图什么?
仇杀?情杀?财杀?
全都不成立。
“组长,花店的记录查完了。”小张揉着通红的眼睛,把一叠报表放在桌上,“白色小雏菊是常见花卉,三个月内全市购买量上万,根本无法锁定。而且,凶手手里的雏菊,花瓣更薄,花茎更细,不是大棚批量种植的,更像是野生或者自家盆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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