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封匿名信揉成一团,精准丢进桌角的垃圾桶时,指尖还残留着信纸粗糙得近乎硌手的触感。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米黄色信纸,没有邮戳,没有落款,甚至没有一道刻意的折痕,就那样平平整整地躺在我玄关的鞋柜上,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轻轻放下,生怕惊扰了屋子里沉寂的空气。信上只有一行用黑色钢笔写的字,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板,横平竖直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,像是一笔一划刻在纸上,而非写上去:别相信你身边那个最熟悉的人。
我叫林深,二十七岁,在市中心一家设计公司做室内设计师,独居在这套住了两年的一室一厅公寓里。我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的时钟,每天朝九晚五,下班回家煮一碗清汤面,窝在沙发上看两集无关痛痒的纪录片,十一点准时关灯睡觉。没有复杂的社交,没有纠缠的过往,身边称得上“熟悉”的人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
合租过三年、如今住在隔壁单元的苏晓;从小一起长大、每周雷打不动约饭的发小陈默;公司里对我照顾有加、亦师亦友的部门主管张姐。
我嗤笑一声,指尖弹了弹垃圾桶的边缘,只当是哪个眼红我刚拿下大项目的同事,搞的无聊恶作剧。这种文字游戏般的恐吓,幼稚又可笑,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起身走向卫生间时,地板传来微凉的触感,我打了个哈欠,只想用冷水洗把脸,驱散一整天加班的疲惫。公寓的卫生间很小,洗手台正对着一面占满整面墙的定制镜,是我搬进来时特意加装的,当初装修师傅还说,整面墙的镜子显空间大,亮堂又方便。暖白色的吸顶灯嵌在天花板上,光线均匀地铺在镜面上,能清晰地映出我眼下淡淡的青黑,和略显凌乱的碎发。
冷水扑在脸上,刺骨的凉意瞬间窜进四肢百骸,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,伸手去够挂在一旁的毛巾。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棉质布料的瞬间,我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镜面——
就是这一眼,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冻在了原地。
镜子里的“我”,和我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,抬手、顿住、然后……嘴角开始缓缓向上扬起。
那不是我的笑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我的面部肌肉是僵硬的,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没有一丝一毫的弧度。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恐惧从脚底瞬间冲上头顶,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,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人的嘴角越扬越高,扯出一个僵硬、诡异、近乎狰狞的笑容。那双属于我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直直地盯着现实中的我。
那是一张与我分毫不差的脸,却有着我绝对做不出的表情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闷响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。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,双腿软得像灌了铅,只能靠着墙壁勉强支撑身体。我死死盯着镜子,镜中人已经恢复了正常,嘴角放平,眼神平静,和我此刻惊恐万状的脸完美重合,仿佛刚才那毛骨悚然的一幕,只是我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。
“幻觉……一定是加班太多,出现幻觉了……”我喃喃自语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用力揉了揉眼睛,再睁开时,镜子里依旧是那个普通的我,没有狰狞的笑,没有冰冷的眼,一切都恢复了常态。
我扶着墙,踉踉跄跄地走出卫生间,一头栽倒在沙发上,抓起薄被把自己裹成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鸵鸟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,屋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,和心脏撞碎肋骨般的狂跳声。
那封被我丢掉的匿名信,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。
别相信你身边那个最熟悉的人。
最熟悉的人……到底是谁?
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名字,是苏晓。
我和苏晓认识五年,合租三年,无话不谈。她是我唯一的闺蜜,住在隔壁三单元,走路不过三分钟的距离。我们每天从早到晚微信聊天,分享日常的鸡毛蒜皮,每周一起逛街、吃饭、看电影,她知道我怕黑、知道我不吃香菜、知道我加班时会胃痛,我也清楚她的喜好、她的秘密、她所有的小脾气。
如果说我身边有最熟悉的人,那一定是苏晓。
可我为什么要怀疑她?她温柔、善良、体贴,上次我半夜发烧,是她顶着暴雨赶过来,守在我床边一整夜,喂我吃药、给我物理降温,眼睛都没合一下。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会害我?
我用力摇了摇头,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,可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,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,缠绕着我的心脏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手机铃声突然刺破了屋子里的寂静,尖锐的铃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吓了一哆嗦,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,屏幕上跳动的“苏晓”两个字,让我心头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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