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米想得头疼，干脆不想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到一边，皮鞋被收走了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
手机、手表、皮带，全被收走。
没有时间，没有通讯，没有任何与外界的联系。
整个看守所都很压抑，给人一种莫名的窒息感。
“吃饭了。”
铁门被推开，两个看守端着几个大托盘进来，上面摆着一碗碗米饭和青菜。
他们把托盘放在栅栏前，转身就走。
郑志力先反应过来，起身走过去端了两碗，一碗递给吉米。
“干什么！？”栅栏外的看守猛地转过头，厉声喝道，“要吃自己拿！”
郑志力动作一顿，看向吉米。
吉米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自己走到栅栏前。
看守用手指着他：“排队。”
吉米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看守也看着他，面无表情。
几秒钟后，吉米移开目光，走到队伍最后面，开始排队。
轮到他的时候，碗里的饭已经不太热了。
来到这里之后，那些人总是有意的给他传导一个意思，那就是‘讲规矩’。
他端着碗回到墙角，蹲下来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吃完饭，继续蹲。
没有人来问话。
没有‘我申请见律师’的机会。
也没有‘没见到我的律师之前，我什么都不会说’的这些话。
没有人告诉他犯了什么事，要关多久。
好像外面的人根本不关心这些。
好像到了这里，你就只是一串编号，一堆肉，等着被处理。
“没事的。”师爷苏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旁边，压低声音说，“我认识省公安厅副厅长……跟他说声就行了。”
吉米侧过头：“他是不是姓石？”
师爷苏眼睛瞪大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吉米没有回答。
就在这时，铁门再次被推开，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进来。
为首的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，大声问：“李家源！谁是李家源？”
吉米站起身。
“出来。”
他跟着公安走出看守所，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。
阴天的风很凉，吹得他脚底板发麻。
他提过要鞋，被拒绝了。
穿过几道门，绕过几栋楼，最后走进一座中式建筑。
门口有岗哨，穿着制服，站得笔直。
进了门，是一条长廊，两边挂着字画，摆着瓷器，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。
吉米被带进一间会客厅。
红木沙发，茶几上摆着茶具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
他站在门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袜子，再看看这间雅致的屋子，忽然觉得很不真实。
等了大约五分钟，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步伐稳健，面带微笑。
他直接走向吉米，伸出手。
吉米握上去，手有点僵硬。
他知道这个人，师爷苏说的那个副厅长，石勇。
“坐。”石勇抬手示意，自己先在主位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吉米的脚，问道：“要不要叫人给你拿双鞋？”
吉米：“不用。”
石勇笑了笑，没有坚持。
他起身走到旁边的桌上，拿起几个证件走回来，放在吉米面前。
“你们的事很麻烦，本来是要拘捕的。但考虑到你们是同胞……没关系。”他说得很随意，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你跟师爷苏、郑志力，可以回港岛了。”
吉米看着面前的证件，没有说话。
“以后过来观光旅游，我们欢迎。但做生意……”石勇顿了顿，“不行。”
吉米抬起头：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石勇沉吟了一下：“这是我们的政策。”
吉米盯着他，看了十几秒：“老许也是黑社会，为什么他可以过来做生意？”
石勇点了根烟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来：“我们跟老许早就谈过了。而且……他是爱国的。”
吉米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我也可以谈，我也可以爱国！”
石勇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，看着吉米，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，几分审视。
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，林耀东。
那个在铜锣湾口碑好到离谱的古惑仔，那个即将成为议员的男人。
当初听说林耀东要竞选的时候，石勇也是震惊的。
但后来他查过，林耀东在铜锣湾做的那些事。
修路、建学校、资助老人院，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。
他甚至想过主动联系林耀东。
但号码他有，电话却一直没打。
以林耀东今时今日的地位，这个电话，不能是他先打.....
组织所求是上下位谈话，他们是上。
“你和老许不一样。”石勇收回思绪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石勇吐出一口烟，看着吉米：“你在和联胜是什么身份？”
吉米张了张嘴，没有说话。
“他是新记话事人。”石勇反问，“你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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