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依在娘的怀里，认真听着好像吵架的声音，弯弯的月牙眼里满是好奇，抬头问道：“娘，周妈妈是在骂我爹爹吗？她好像哭了，我去安慰她一下好不好？”
扶瑶让奶娘带着念汐回了后院，又让两个女伙计在楼下守住了楼梯口，因此二楼很静，加上周妈妈失控后的声音很大，扶瑶把周妈妈的话听了个清楚。
原来周妈妈是念念的亲娘，不怪二人如此投缘。做娘的想尽办法见到了孩子，可孩子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。
这让扶瑶想起了儿子，在南地时，曾在灿儿的帮助下，远远望过儿子几眼，当时好想伸手摸摸那张胖胖的小脸，可手除了在虚空中伸一伸，再无它法。
想着心事泪水忍不住溢出了眼眶。感觉到念念抬头，忙把孩子紧紧搂在怀中，侧着头让泪滴落在臂上，温言安慰念念：“周妈妈没有骂爹爹，她们是在商议事情。”
念念摇头：“不是的，周妈妈哭得可厉害了。肯定是爹爹欺负周妈妈了，我得过去看看，周妈妈是好人，爹爹不能欺负她。”
现在的念念没那么好哄了，扶瑶也不知该怎么说。加之泪水实在控制不住，忙放开念念转过身道：“念念不放心，娘就去看看，真是你爹爹欺负周妈妈，就把周妈妈带过来，念念就乖乖在这里等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娘快着些，别让爹爹欺负周妈妈”
在念念的催促下，扶瑶急走几步反手关了门。顺着呜咽声到了另一间雅间门前。
周淳弯腰扶起了狼狈的余策，余策望着关上的房门，想再去追妻子，可脚下似有千斤重，抬不动脚又心有不甘，神情有了一瞬的恍惚。
瑞宁自顾坐到了茶桌前，端起杯茶平静道：“余相不想听听，周妈妈是如何到我身边的吗？
余策的恍惚被瑞宁的话拉回，向着瑞宁深施一礼：“还请夫人告知细情，大恩大德余某日后定当相报。”
瑞宁笑笑：“余相请坐下说话，我是李侯妾室瑞宁。在余相面前不敢称声夫人。
一句话同时惊到了二人，余策怎么都没想到，苦苦寻找的妻子竟然在李少恒妾室身边。
周淳则是气得拍案而起：“妾室？什么妾室？谁是妾室？李少恒也欺人太甚，我追到战场上也要与他分说个明白。”
瑞宁苦笑：“九哥，和亲是我父皇想要的保障。我出嫁时侯爷已言明有妻。我父皇下了那么模糊一道旨意，分明是应下了我为妾。这妾室名份关侯爷何事？九哥又能去分说什么？”
周淳被一口气噎住，吐不出咽不下，满面通红气闷难消一拳砸向了桌子。九哥的反应让瑞宁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。温暖让眼中有了湿润，赶忙隐去情绪平静道：“侯爷与夫人待我很好，我现在独居一府，活得自在，九哥不必为我担忧。九哥快坐，我与余相说说周妈妈的事情。”
看一眼急切的余策，周淳愤愤坐回，瑞宁平静叙述了起来：“大概十个月前我想买几个下人，因在府中无聊，便亲自到了牙行。等选好人出了牙行，看到不远处两个壮汉在殴打一个女子。他们下手太重，我怕那女子被打死，便阻止了二人。
打人的男子称是妓馆的人，这女子是妓馆里出逃的妓子，被他们抓到这才进行了惩罚。
那女子终于有了机会求饶，抱住一个男子的脚踝苦苦哀求。从她的哀求声中我知道了她并非胆大出逃，而是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女儿。想多看孩子一眼，才在不觉中离开了客人身边。
结果被两个曾玩弄过她的无赖，强行掳走带来了牙行。无赖见到妓馆里的人才慌忙逃走，事情就变成了妓子出逃。
女子在挨打时衣服早被撕扯得不能遮体，身上重重叠叠的伤疤让我起了不忍之心。不知是因我的阻拦让那二人不愿多事，还是女子的哀求起了作用，他们不再动手，但拖起女子便走。
女子被打得无法跟随着行走，被拖出了一路血痕。牙行附近没看到有妓馆，女子真被那样拖回去，怕是性命难保。
我答应赎人，二人才允我把女子放到了车上，我随着他们到了妓馆附近。
赎人开始并不顺利，派去的人回话女子是在南地被官卖入妓馆的。妓馆不敢让她赎身成奴。
后来那两个男子离开一个，没多久老鸨到了车前，看女子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，大概怕人死了，或是救治太过耗费银钱才松了口，说是妓馆没在景阳官府落官卖文书，因此人可以赎，但妓馆没办法帮她改籍。
我只是想救她一命，就用十两银子把人买了回来。本想容她把伤养好，放她自寻生路。贱籍有贱籍的活法，那就与我无关了。
但当身契籍契拿回看到她曾经的夫家姓余，且周兰馨这个名字我曾在侯爷口中听过。那时侯爷多方寻找余家女眷，我还问过一次，知道周兰馨是余相的妻子。
回府后我想确认女子的身份，问了她详情，开始她不敢说，我用把她送回妓馆吓她。她才把实话全对我说了。
她姓周叫周兰馨，曾经的丈夫叫余策，因护武帝逃走，家中男丁全部被杀，女眷充入了贱籍。她女儿和大房三房的两位小姐，被卖入了京中最大的青楼国色添香。而她先被卖入了青楼，又因得罪客人被转卖入了妓馆。
那家妓馆的老鸨在京中得罪了人，妓馆开不下去了，老鸨夫妻便转卖了妓馆，带着几个姿色出众的姑娘想入北地再开妓馆。
哪知途中遇了山匪，一片慌乱中，老鸨夫妻带着身边的两个姑娘逃走。其中有一个就是周兰馨。老鸨夫妻只剩了些随身的财物与两个姑娘，没办法再开妓馆了，便把两个姑娘就近卖掉了。
辗转几回，周兰馨被卖到了景阳的妓馆。其中种种苦楚我实在无法向余相转述。只能告诉余相，她的那身伤，多半是在不停的转卖中被折磨而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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