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尘沙消失了。
言灵洪流之下，什么也不剩。大片大片的晶体占据了原本的沙地，一根根晶柱从地面延伸至天空，它们错落而密集地沿着言灵海洋冲刷的第一个接触点纵线排布，宛若一条长满倒刺的山脊。
路明非缓缓呼出口气，眼神微缩，凝视着那片慢慢聚拢的龙群。
忽然之间，挥动阎魔刀，朝龙群斩去。
次元裂缝在龙群中精准炸开，碎成卡冈图雅黑洞般的巨大裂隙。
群龙无视了这道裂口。
它们从大裂隙中穿过，慢慢聚拢……
路明非心下有了猜测，于是斩开另一道次元裂缝。
下一秒，源稚女出现在了他身边。他抓住源稚女，利用斯巴达魔力在他下创造出一片临时“陆地”，凝视着他，轻声问：“无法改变？”
源稚女似乎早有预料，并没有因为路明非突然的疑问表现出诧异。他神色平静地眺望远处的战场，不紧不慢开口：“可以改变。但没有意义。”
“路君要的改变，是为了获取信息，寻求真相。”源稚女的声音里透露出某种久远的理性，就像在述说一份年代久远的史料，“我的能力，没有办法帮路君挖掘真相。”
“路君问我可不可以改变梦境，利用言灵，的确可以……但改变以后的梦境便会夹杂我的意识。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，在改变后的梦境里依然没有结果，所以改变没有意义。”
“我们只是看客，并不是梦境的主人。”
“言灵梦貘，”他一顿，“本是杀人技巧，自然在救人上会有诸多不足。”
……
HS村是江浙地区的一个小村。
四面环山，有河，比溪流稍大。盛夏时节，不少孩子和老人会在河边纳凉。
建设时期，村子里设立了不少保密厂房。保密厂里的职工几乎没有本地人，都是迁来的外来户。为了安抚村民，支援建设，镇政府在当地建了砖厂和水泥加工厂，解决了一大批村民的工作问题。
但随着企业改制，大批保密工厂搬迁改组，技术人员也调岗离村，内部需求瞬间大减。没两年，砖厂和水泥加工厂没了大客户，只能往周边村镇低价兜售产品。
靠着周边续命，小村硬扛了十几年，但最后也没逃过人走茶凉。
“阿华！”
“砰砰——”
中年男人拍打着门环。瓦檐下，是蒙灰的蓝色门牌，被四颗铁钉钉死在围墙上。围墙整体因风吹日晒被磨掉了不少外皮水泥，露出内部的红砖。站在墙下，隐约能看见号牌上的“八组”两个字。
“阿华！”
“在家么？”
“来了！来了！”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的声响。门开了，是个年轻人，拖鞋、牛仔裤，一件穿到略微发黄的背心，头发很长，垂下来足以覆盖双眼，乱糟糟的，油光十足。一副邋遢样，眼睛却很精神。
“周叔，”他咧开嘴，露出大门牙，嘿嘿笑着，把手里捧着的鸳鸯搪瓷杯递给中年人，“喝水，周叔先喝口水。您有什么事，咱们慢慢说。”
“咕噜——咕噜——”
搪瓷杯里冒着热气，温水，中年男人捧起杯子小口慢饮。
“哈——”
他长舒口气。
“镇里来通知了，”男人朝院子里看了几眼，“国家要统计人口。你们家目前在家的有多少人，外出务工的有多少人，都要统计。”
他从怀里的文件袋里抽出来一张表，“填好，三天后我再来取。”
青年接过手，粗略扫了一眼，上半部分是户口页的信息登记，下半部分是家庭成员。
“哦哦，没问题，没问题。周叔您辛苦。”
“我不辛苦，你们家里才辛苦。”男人轻叹，“你说你，何必呢？给你找了关系，你就从杂活开始干，你一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，放其他地方都是抢着要，谁还能说什么？”
“再说你小子的人情世故我们都看在眼里，多好的机会，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，非要做什么网店，何必呢？”
“我跟你说，今年秋天，新的大学生村官可就到任了，到时候，就算我们整个村集体想帮你找个位置，都难上加难了。趁现在还早，人口普查正是忙的时候，你去办公室帮忙，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，到时候就顺理成章了。”
“周叔您说的我都懂，”青年笑笑，“可我听你们的安排，那这辈子也就快一眼看到头了。我还年轻，书上不是说年轻人就是希望么，总得趁着年轻多试一试吧？”
“唉，”男人无奈，“你们啊……你这样，老张家的孩子也这样。放着稳定的工作不要，非要自己闯一闯。”
他眼底闪过些许复杂，一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，劝道：“创业哪是那么容易的呀。当年我们村有多少工厂，多少企业，你看看现在，连多办一所小学都要到镇上求爷爷告奶奶。生意呀，可不是那么好做的。”
“你就说说你那个网店的什么快递。每次快递还都要去镇里邮寄，一去一回，油钱也不少了。人家退货一次你就要往返一次，何必呢？照我看，你还不如去老赵他们家超市旁边开个小饭店的好。”
“这您可就说错了，”青年笑着反驳，似乎来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，他眼神里满是自信，“实体店呐，要缴租金的，每年都缴，还会涨价。但开网店，只需要缴纳1万的基础保证金就可以了，没有租金，闭店还可以退还保证金。”
“至于您说的油钱，”他扬了扬手里的杯子，“您看。我的车就好比这个搪瓷杯，货物等同于水。不是说每一次发货都是要加满水的。”
“我去镇上得开车，但并不意味着我一定得把货物塞满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何不趁收发邮递，顺带手帮大家采购一些东西回来，或者带一带有需求的叔伯阿姨搭一趟顺风车？”
“周叔您也说了，都是长辈，大家做事都讲良心，您还担心我吃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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