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鸣泽的升学只是插曲。
路明非让诺玛生成了一份长达300页的超长PPT。从东亚三国家庭选择的热门留学地，到各地名校的招生情况，以及大学专业排名，再到学校官方公布的学费标准和当地消费水平调研……
各类政府公告的官方数据、大学年报里的教育统计，全在一份文档里汇总。内容之详尽，堪比某些国家重点工程标书。
路明非的核心目的就一个，打消叔叔送小胖墩出国留学的念头。
就连张杨和赵孟华这种家庭的学生，本科阶段都优先选择了国内大学，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。送小胖墩出国留学，不过是不了解真相时的异想天开。
他跟张杨要了定位，下到车库，发动好那台沃尔沃，在引擎的低鸣中驶出地库。
他将车机导航的音量调低，塞入耳机，连上蓝牙，拨通了老杨秘书的电话。
“喂，路先生？”电话秒接。
算算时间，那边应该是早上4点多，他算扰了人清梦，但秘书回复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，反而透露出几丝热切。
秘书不知道路明非的身份。但老杨交代过，这串电话号码的主人极其重要。秘书跟了老杨4年，不需要多说，明白这话的分量。
“宋秘书，有件事麻烦您跟杨老支会一声。”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应有的客气。他跟秘书不熟，所以不会像跟老杨那般随意。
“路先生您说。”
“我要一个大学的入学名额，对外就说自考入学的，档次不用高，985末尾，或者好一点的双非。不需要什么优待，跟正常学生一样就好。不一定能用上。”
路明非的话十分露骨，挑明了是要走特权。秘书知道老杨一向是反对搞特权的，但他更知道路明非在老杨那里的分量。于是恭声回答：
“稍后我会向杨老转述，路先生可还有其他事？”
“没了，辛苦宋秘书了。”
“路先生客气，应该的。”
电话挂断，路明非操控沃尔沃提速，插入左侧快车道。
12分钟后，车子拐进一条岔道。道路尽头，是一座四层的公馆式建筑群。
门口是一座巨型水池，喷泉从赤身裸体的小孩手举的鲜花中淌出。金色的阳光打在和田玉般的白色大理石上，晕开一层氤氲的弧光。
门口停着数以十计的豪车，从跑车到豪华MPV应有尽有。一名黑西装壮站在大门口，瞥见路明非的沃尔沃驶向大门，快步迎上。
“路先生。”
“他们人呢？”
路明非跳下车，关上车门，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建筑。没有招牌也没有说明，但门口停靠的一排豪车……绝对不是什么购物公园。
“在里面。”保镖解释，“这里是家族和政府共同经营的产业，李小姐她们很安全。”
路明非点点头，推开大门。
一条金黄色的通道出现在他面前。
仿佛是打开了通往宝藏的密道，地板、天花板、两侧石壁，乃至装饰性的灯架都流淌着金光。头顶的三扇吊灯中心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，暖黄色的灯光在下落的水晶吊饰里折射、偏移，投下水痕般的纹理，浮在金色地板上，波光粼粼。
只是一条廊道，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奢华贵气。
路明非微微挑眉，心下隐约觉得，里面不是什么正经地方……
保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，避免了路明非胡乱猜测。
“这里是五年前修建的，家族以开发旧港的名义与市政府合作，拿到了赌场的开设权。”他落后路明非两步，一边走一边解释，“相比于威尼斯赌场，这里占地更小，接待的客人也更少。但每一位出入这里的客人都会验资，调查身份，确保安全可靠。”
“赌场内的所有安保，由家族本部的混血种负责。路先生无需担心。”
路明非脚下一顿，回头凝视保镖，眼神里满是审视。
“逛街怎么会逛到赌场？”
“是这样的，”保镖的语气不卑不亢，“李小姐三位先去了旧港博物馆和热那亚皇宫，随后在餐厅用餐，之后启程到达家族开设的纪念品商店。张先生突然询问我们最近的洗手间在哪，我们就带张先生三人来了这里。”
路明非恍然。
欧洲的公共设施跟国内不同，公共卫生间极为稀少，且收费。
保镖这么一解释，他们到赌场倒也合情合理。
只是以张杨那小子的好奇心，路明非估摸着，这货大概率会换筹码去玩几手……
“只是上厕所？没做什么其他活动？”距离门越近，大厅里的喧闹声愈发清晰。怒吼、欢呼、投掷的摇掷声、女荷官的高呼……好似一个悲欢离合俱全的摇滚现场。
路明非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张杨。
这家伙正在一张赌桌前，不像老赌客那么激情四射，每当荷官摇下骰子，一堆人就疯狂地开始大呼小叫。有意大利语，也有英语，甚至还有阿拉伯语。
路明非显然是听不懂后两种语言的，但在那快速而兴奋的英语嗓音里，他听出了这把大多数人都下注了“大”。
张杨总是在封盘的最后一刻下注，不论输赢，每次一个筹码。他一点也不像个赌客，反倒像个NPC，不论外界如何，总是机械性重复上一个动作。
按理来说，这样的赌客在赌场经理眼里就是来砸场子的，该让大厅保安“礼貌”地将人请出去。只是经理看清张杨身边的保镖后，识趣地选择了沉默。
于是，张杨这个异类，开始在赌场大厅里“恶心人”。
其他赌客对张杨的感观很不好。
特别是那些输急了眼的家伙，他们本能地认为是张杨这个倒霉货把不幸带给了他们，可碍于张杨身后的保镖和这家赌场的背景，他们不敢在大厅里出手。
输光筹码的赌客便开始无所事事地在大厅里游荡，时不时眼神瞟向张杨，仿佛一群秃鹫注视腐肉。
忽然之间，赌场喇叭里传来一阵刺耳嗡鸣。
接着，剧烈的火光骤然迸射。
宛若天降神罚，吞噬四方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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