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话已经被切断了，听筒里只留下单调的“嘟嘟”忙音。
没有任何道别，米哈伊尔将军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大团长的姿态摆得很高。
高到米哈伊尔觉得，再跟他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，对牛弹琴。
米哈伊尔不会贻误战机，那是蠢货才会办的事。但支援中，炮火因为某些原因操作不当，落在了稍微靠近亚拉拉特学院本土的地方，那是合情合理的，没人能挑他的刺。
米哈伊尔决定给大团长一个警告。他谁也没说，挂断电话后便默默前往早已调试好的炮兵营区。
大团长将卫星电话丢还给办事员，办事员一言不发，转身离开。好似刚才大团长跟他上司的对话只是一场梦。
直到办事员的身影消失，另一个男人才推开门，走进来。
“米哈伊尔要给我们找麻烦了，”他来到大团长身旁，微微摇头，脸上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惋惜，“你不该跟他这么说话的。”
明明隔得很远，从房间外到大团长的位置相隔了六、七十米的距离，却说得他好像听到了电话一样。
“一开始你就可以预料到现在的结果，可你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我……说明你根本不在乎他们找我们麻烦。”大团长声音平淡。
他对此不以为意。这通电话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插曲，根本不值得他上心。
雷伊岛的历史已经证明，龙族对人类的现代武器抱有相当警戒。
没有冷兵器在前血拼，现代武器很难杀伤祂们。
能当上将军的没有白痴。可以有情绪，但不会把情绪带进上级特意强调的重要任务里。否则，这位南部军区的将军就是自寻坟墓。亚拉拉特不仅是他们的财产，也是米哈伊尔祖国的重要摇篮。
“按你的要求，重新巡查了一遍，”来人顿了顿，“一无所获。”
“那些家伙爱挑后半夜，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。”大团长凝视屏幕，“红外设备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侦测到祂们的有效手段，所以校园里的每一处都不容纰漏。”
他转向男人，“该坐在这里的原本是你。你却把责任推给了我，哪有半点副校长的样子？”
“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，我跟“凤凰”一样挂个名就好了。”他耸耸肩。
男人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，话却说得老秋气横，颇有几分英雄迟暮的凄凉，“我们是被时代抛弃的老东西，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敢闯敢拼。”
大团长面无表情，他如果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，肯定要跟男人理论一番。
什么叫“挂名”？
这所学院，要不是有这位代号“国王”的副校长和代号“凤凰”的校长，根本开不起来。老家伙们躲了几十年，青丝白发，当年熟悉他们的年轻人也从台前转到了幕后，大家都以为他们死了，没人想到这两位会缩在这片“鸟不拉屎”的地方建立一座屠龙学院。
都是当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，在大团长初出茅庐的时候，他们就是各自势力里的擎天白玉柱了。他们朋友不少，仇人也多，要是暴露行踪，少不得引动“故人”拜访。
因此，他们的消息从不对外公布。
“敢打敢拼？”大团长冷笑，“不都是生不由己？不拼就死，你们那个年代，这样的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常见。”
“所以我们是老东西了嘛，”男人叹气，“打打杀杀的年代随着左轮枪和黑火药一起远去了。如今人有了尊严，有了钱，不必跟我们当年一样苦哈哈的为了活命跟龙对捅……”
“算了……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跟你聊过去的。”他朝某块屏幕努努嘴，“那个芬格尔……就这么放着不管？一副懒狗样，伪装得这么好，恐怕暗地里已经干了不少活儿了。”
“是不少。”大团长颔首。
这几天芬格尔疯狂的在学生群体间挖掘八卦，上至亚拉拉特学院成立的历史，下至某某教授某某讲师的婚姻状况，还涉猎校花校草排行榜……
不知道的人，还以为卡塞尔学院的交流团混进了一条发情公狗。
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功夫。
暗地里，芬格尔利用临时校园卡黑进了校务管理系统，不仅查看了管理团队的档案，还翻阅了亚拉拉特学院前两年的期末试题以及学生绩点。
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网络部门的监视下，甚至不少技术能力较强的学生都能轻易锁定芬格尔的IP。他就像个裸奔的疯子，在大庭广众下闯进了歌剧院，跳上舞台，在那里翩翩起舞。
负责网络部分的教授向副校长反映过芬格尔的问题。副校长在沉默中吐出两个字——“钓鱼”。于是整个网络安全部门静了下来，默默收集芬格尔的一切痕迹，打算等交流会结束后再宣布芬格尔的斑斑劣迹，向卡塞尔学院讨个说法。
可等来等去，始终等不到大动作。
芬格尔这家伙在档案方面停留的时间极为短暂，反倒在校园八卦帖长时间停留。他看上去不像是要搜集资料，而是要当狗仔，卖新闻。
副校长突然意识到，他们似乎被这条贱狗给耍了。
芬格尔跳出来吸引了他们的视线，真正做事的人便有了机会。这家伙不过是卡塞尔学院推出来的替死鬼，正主还藏在背后。
副校长的判断很正确。
芬格尔是兰斯洛特四人丢出去的饵。
有了芬格尔在前方吸引火力，兰斯洛特等人利用诺玛的远程支援，顺利摸进了亚拉拉特学生的资料库。只是亚拉拉特学院极为谨慎，似乎一早便料到了网络入侵风险，真正重要的资料都被锁在一处密室，就像卡塞尔学院真正的秘密都被封存在冰窖一样。
兰斯洛特一行人最终只在表层资料库里找到了学生绩点、教授简介，以及学院的排课系统……说不上一无所获，但也称得上收获寥寥，跟他们的付出不成正比。
尤其是亚拉拉特学院，事后必定会拿芬格尔入侵校园网事件找卡塞尔学院讨要说法，郁闷之下，伊丽莎白腹黑地提出让芬格尔自由发疯的“报复计划”。
于是，芬格尔面露愉悦，干回了他的老本行——一铲子一铲子地在内部网络里，挖起了诸位教授的八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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