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恩动心了。
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，在卡塞学院夏日的林荫下意气风发，在凛冽的寒风里刀剑长啸。但他今年已经32岁了，在执行部驻派的分部长里也算“高龄”了。
没有成绩，距离他卸任还剩几年呢？
或许是3年，或许是5年，但最迟不过8年。
更何况以他目前的情况，别说几年了，放着不管，或许半年便会死于机能衰竭。
克隆体这种东西，不管技术有多精妙，造物主早已给他们附上了短命的枷锁。
在密党这边，他只是庞大机器上某个无足轻重的齿轮，他的存在是为了维持执行部这座庞大军工厂的运转，仅此而已。但听次代种的话，他倒真有可能实现夙愿。
而生死这种事，从踏入混血种世界的那一刻起，便置之度外了。
他可以同意绅士的要求。反正没有他，这群次代种也可以找他的队员。他可以是克隆体，其他队员自然也可以，甚至在执行部鞭长莫及的那些地区，究竟有多少人被替换，或许都是一个无解之谜……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，”克莱恩开口，“大家都是不是小孩，你的承诺只是在给未来画饼，实际上并没有给我任何利益。”
虽然心动，但他不会轻易点头。绅士描绘的饼很好，问题是他不一定能吃到。
“很高兴你能问出这句话，”绅士从怀里摸出一封信，赤红的火漆上戳盖了橄榄枝印章，信封是湛蓝色的，点点白絮仿佛点缀在夜空里的星光，“你这种人是谈不了太远的未来的，毕竟你的身体不允许拖延，所以我们给你两个月的药。”
绅士把信封推到克莱恩身前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点信封。
“这里记录着某个贩毒组织的基地，负责人是猛鬼众的干部。最近猛鬼众首领的心思有点多，你带人去平了这里，顺藤摸瓜，足够你查到猛鬼众身上。”
绅士凝视着他，“如此一来，你在执行部便也有了几分底气。”
一手借刀杀人。
杀的还是个无关大局的“小角色”，猛鬼众无论如何也怀疑不到这群次代种身上。既让他有了功绩，也相当于变相警告了那位猛鬼众的首领，更重要的是这群次代种仍然隐藏在幕后，一石三鸟，符合祂们一贯的行事风格。
克莱恩沉默数秒，拿起信封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。
这时，后厨的柳生荣一郎端着船形木盘拖呈的鱼生掀开门帘，“姗姗来迟”地走出厨房。
他在克莱恩先前的位置落座。
“伊迪斯大人，”柳生荣一郎低声问，“我们就这样放他离去？”
“他收了信，证据便已然落实，还拦他干嘛？”绅士撕开餐包，用筷子夹起一片金枪鱼刺身，浅沾酱油，一口吞下。
海鱼特有的脂肪与细嫩肉质在他的齿间绽放，配合酱油的豆香与咸鲜，将鱼肉的风味进一步释放。虽说多吃难免会腻，但十分适合寥寥数次的浅尝。
“倒是你，”绅士看向柳生荣一郎，“该出去避避风头了。你们碰了面，日后难免摩擦，万一克莱恩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，那会给我们带来麻烦。”
祂夹起另一片鱼肉，“去布达佩斯吧。三天后动身，那里的店铺，我们已经为租好了。”
柳生荣深深低头，“谨遵您的安排。”
……
冬去春来，路明非最后的寒假一晃而过，转眼之间卡塞尔学院迎来了下半期的春季学年。
C1000快车喷吐着白烟在山谷间呼啸。四周光秃秃的，还未发出新生绿芽，连带校园前的小湖也显得寂寥无声，只剩山间林地时不时传来的鸟啼还能述说几分春归。
路明非翘掉了开学典礼，昂热得知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。
本该由路明非发表的那番极具鼓舞的演讲，由于他的缺席，落到了凯撒头上。凯撒原本也想拒绝，楚子航却帮他应下了，因为路明非回了他短信，说演讲这种事，他和凯撒谁都行。
楚子航不擅长鼓舞人心，兰斯洛特一直以来给他的培养方向是冷面杀胚。于是，凯撒干回了他的老本行，唯一的不同只是把演讲场地从安铂馆给搬到了学校操场。
路明非坐到昂热对面，熟练的撇开推到他面前的红茶，摆上一瓶冷藏可乐，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。
昂热看着他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，眼角直抽，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。
“下个月……”
“我觉得麻烦，不想上台……”
两人同时开口，然后同时顿住。
路明非微微偏头，神色诧异，“您等等，叫我来不是说教，是……又想给我派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昂热反问。
“批评你是曼斯坦因的事。他是风纪委员，主抓全校学生纪律，你在开学典礼撂挑子的事想必已经进入了记过程序，我来找你不是要跟你谈这件事。”
“那恕我拒绝。”路明非闻言立刻摇头，“刚开学就派活，牛马也没这么压榨的吧？我们国内还说你们美利坚都遵守法律来着。连不想工作的人，政府也给发津贴。”
“我还是个学生，理应享受一去不回的大学青春。”
昂热抬了抬眼皮，“你说的津贴只存在于梦里，资本家哪有这么善良？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你所谓的‘享受青春’……就是翘课谈恋爱？”
“纠正一下，”路明非身体前倾，顶在办公桌上，“不是翘课，是选择性学习。至于您说的谈恋爱……作为一个老外可能您不懂。但您随便去采访采访国人家长，他们都会觉得大学生谈恋爱理所当然。就跟中学生就该心无旁骛地认真学习，毕业后就该几年之内结婚生子一样。”
昂热闻言翻了个白眼，路明非这话就是变着法的在说“自有国情在”。
“再说了，我学不学也影响不大。”
路明非躺回去，灌了口可乐，发出快乐的哼哼，“我傍富婆嘛，李家家大业大，养我一个闲人，洒洒水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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