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塞尔学院沐浴在清晨的暖阳中。
放眼望去，水洗般的天穹下，林地间映衬着斜下的碎金，松叶与枝蔓染上金辉，随风摇摆。
安德鲁·加图索打开车窗，呼吸着窗外的恬静。
此刻，他心潮澎湃。
再过不久，他就要跟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来一番唇枪舌战了。他知道那个老人的强势，连他们的代理家族佛罗斯特对上他也捉襟见肘，但道义这一次站在他们这边。
安德鲁若能“打到”昂热，他会在加图索家族青史留名。
安德鲁毕业于耶鲁大学，和数位美利坚总统同校，也是混血种。可惜他的血统纯度并不高，更不擅长战斗，所以家族从未对他建功立业抱有期望。
但安德鲁是个不甘平凡的家伙。不能在混血种世界建功立业，不代表他不能在世俗世界呼风唤雨。
安德鲁在家族的支持下进入了凯威律师事务所，这家律所是美利坚最好的律师事务所之一，1819年在纽约成立。近200年来，凯威律师事务所在诉讼、税务、高管薪酬与福利等领域声名赫赫。
安德鲁拿到了凯威律师事务所的入场券，在正常人的世界里，他也相当于是一步登了天。
在外面，人们碰见安德鲁，要尊敬地称他一句“先生”。但到了这里，到了卡塞尔学院，到了欧洲混血种的大本营，他这种尚未被认可的混血种，在绝大部分人眼里依旧是个“二流货色”。
他急需一个机会证明自己。
弹劾昂热，便是那个开端。
“安德鲁先生，我们已经到了。”
年轻的秘书停下车，等待安德鲁起身。
他整了整衣领、袖口，“通知昂热校长了么？”
“一个小时前已经通知过，不过昂热校长并未回复，学院的秘书诺玛为我们安排了会谈时间。”
“干得不错，”安德鲁推开车门，蹭亮的皮鞋迎着清风踏入卡塞尔学院的石子路面，“在这里等我，但不要和任何人接触。我们这一次代表校董会而来，不要跟他们接触太多，就当自己是个空气。”
“明白。”秘书点头。
安德鲁关上车门，仰头看了一眼这栋传说海海的建筑，踏过石子路，叩响门铃。
“叮——”
“叮——”
“门没锁，进来吧。”
里面传来温和的声音。
安德鲁拉开房门，环顾四周。只是个有些年头的独栋小楼，类似日本的小型住宅，木质结构为主，整体的空间不算大，但采光很好，一尘不染的红木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鎏金奕奕。
他往前走，来到一扇半掩的门前，轻手推开房门，便见到了那位伏在桌案前批改文件的老人。
“等我7分钟，还有最后三张报告，“昂热头也没抬，“看来我对自己处理工作的能力有点高估。”
“不，是我来早了，校长您自便。”安德鲁微微欠身，走到窗边，俯瞰山下略显萧瑟的冬景。
……
“来吧，安德鲁先生，我们坐下来谈谈。”
终于，办公桌前的老人发话。安德鲁先是冲他致意微笑，自诩绅士地翩翩落座。
昂热拉开抽屉，取出他珍爱的茶叶，起身烧水。
水壶低鸣，茶香渐浓。
安德鲁静静的坐在那里，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发难的迹象。他听着刷刷的水声与水壶盖扣紧的闷响，不紧不慢地从他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透明口袋装载的文件。
文件的第一页，楚子航的学院留档照赫然映在其上。
昂热奉上一杯热茶，随后缓缓靠向椅背，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审视与轻慢，像位听取报告的老干部一般摆出强调坐在那里。
在水沸的咕嘟声里，两人终于开始了谈话。
“我知道你的来意，这两天我会比较忙，所以安德鲁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。”昂热率先开口。
“不愧是昂热校长，”安德鲁开口恭维，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，“XZ那边传回学院的报告显示，施耐德教授的学生，我们的狮心会会长楚子航，‘疑似’出现死侍化迹象。楚子航的血统不稳定，校董会怀疑他当年的血统评测存在谬误，昂热校长对此有什么看法？”
昂热笑笑，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平常之色，“楚子航参加过尼伯龙根计划，在他身上发生点异于常人的事很正常。况且天才都是特殊的，凯撒是特殊的，楚子航也可以是特殊的，我看好楚子航就跟你们加图索家族看好凯撒一样。”
“你们首先得明白，我们在战争前线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，那是次代种和纯血龙族，在历史上，每一位都曾留有浓墨重彩的一笔。”
昂热说到这里一顿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变得锐利，“据我所知，安德鲁先生的血统等级并不高……您不了解我们这些‘武将’的战争史，所以我能理解你们怀疑楚子航。”
一番话讽刺十足，就差直接指着安德鲁的鼻子说，他一个臭外地的，没资格了解京城贝勒爷的秘密。
安德鲁何时受过这种辱？
但面对昂热，他没办法，只能忍气吞声，压下刚升起的愠怒，继续紧逼。
“血统红线一旦超过50%，那么他便天然的会向龙族靠拢，混血种将无可避免的成为死侍。这是抒写在《血契》里的铁律，难道昂热校长想要颠覆血契？”安德鲁沉声发问，高举历史主义大棒。
“那是管理‘普通人’的法律，对天才不适用。”昂热淡淡回答。
安德鲁脸色沉了下来，“您的意思是，您在已知楚子航的血统存在问题的前提下，还要包庇他？”
“什么叫包庇？”昂热反问。
“把一枚危险的炸弹放在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堡垒之中……这就是包庇。”安德鲁瞪着昂热，“楚子航的血统存在问题，诺顿的例子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，谁能保证楚子航不是下一个纯血巨龙？我们的事业危险而隐秘，但凡有一点倾覆的火苗，都该荡平扫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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