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因库的走廊此刻已化作噩梦的回廊。绿色的营养液在地面汇成溪流，数百个“终极调整者”踏着液体，向他们逼近。
车善律手中的脉冲步枪疯狂咆哮，灼热的光束击穿了一个调整者的胸膛，烧焦的血肉瞬间绽开，但仅仅过了半秒，那破损的组织便如活物般蠕动愈合，完好如初。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仿佛那致命的伤口不过是拂过的微风。
“打不死的怪物！”车善律的声音因绝望而嘶哑，他将最后一梭能量弹倾泻而出，火花在调整者银色的皮肤上四溅，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。
“他们的再生速度超过了伤害速度！”金泰亨挡在苏清鸢身前，双臂交叉，利用预知能力格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。每一次碰撞，都让他感到骨骼欲裂，对方的力量精准而冷酷，如同精密的机器。
“左三，右七，俯身！”金泰亨在脑海中大喊，利用车银优的残响预判着攻击轨迹。
苏清鸢瘫坐在地，手指在便携式终端上飞速敲击，但空间站的防火墙坚不可摧，她的每一次入侵都如泥牛入海。
“没用的……我进不去……”她绝望地低语，泪水混着汗水滑落。
“苏清鸢，看着我！”金泰亨猛地回头，银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她，“车银优把他的运算能力给了我，但把‘钥匙’留给了你！他相信你能做到！”
苏清鸢猛地一震，脑海中闪过车银优最后那抹温柔的笑意。
“我是神……神是不死的……”
不，他不是不死的。但他留下了火种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她的思绪。车善律被一个调整者抓住了手臂，对方的手指如钢钳般刺入他的血肉，紧接着猛地一扯——
鲜血喷溅。
车善律的半条手臂被硬生生撕下，但他没有惨叫，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他用仅剩的左手，猛地按下了绑在腰间的红色按钮。
“走——！”
轰隆——！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整个走廊。刺眼的白光过后，是令人窒息的冲击波。金泰亨只来得及将苏清鸢扑倒在地，用身体护住她。
热浪卷着金属碎片和血肉残骸从头顶掠过。
当金泰亨挣扎着爬起来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个由数百个终极调整者组成的阵列，竟在爆炸的中心硬生生撑开了一道能量护盾。护盾破碎，但里面的调整者们毫发无伤。而在他们脚边，车善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，只留下一滩猩红的印记。
“善律……”苏清鸢喃喃自语，眼神瞬间变得空洞。
“别看了！”金泰亨拽起她，转身就跑，“去主控室！我们必须关闭自毁程序！”
他们冲过满是残骸的走廊，身后是如影随形的银色死神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苏清鸢突然停下了脚步，她的手指在终端上疯狂舞动，双眼瞬间被数据流填满，“自毁程序被锁死了。唯一的办法……是瘫痪整个空间站的能源核心。”
“你能做到？”
“我能。”
苏清鸢抬起头，脸上的眼泪已经干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。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女孩，车善律的死，父亲的背叛，让她彻底黑化。
“给我三分钟。”
她将终端插入主控台，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数据流，涌入了空间站的网络。
“防御系统……切断。能源供应……逆转。重力场……干扰。”
随着她的指令，空间站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，警报声变得杂乱无章。部署在通道内的激光炮台一个个熄火，自动防御机器人因指令冲突而原地打转。
“快！能源核心就在前面！”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关闭它，就能停止自毁！”
金泰亨冲向能源核心的大门。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，此刻正缓缓关闭。
“给我开！”
他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，双臂撑住闸门，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发出悲鸣。闸门在缓缓移动，但速度太慢了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金泰亨感到绝望在蔓延。
就在这时，他脑海中那颗“数据种子”突然剧烈跳动起来。
不是预警。
是一种……哀鸣。
金泰亨猛地回头，看向那些已经逼近的终极调整者。
他们依旧面无表情，动作整齐划一，但那双银色的瞳孔深处，似乎隐藏着某种东西。
恐惧？
不，是求救。
“等等……”金泰亨在脑海中大喊，“车银优！你看到了吗？”
那颗沉睡的种子仿佛回应了他的呼唤，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感知。
刹那间，金泰亨的世界变了。
他不再看到一群杀戮机器，而是看到了无数个被困在肉体牢笼中的灵魂。他们的意识被一种高频的抑制波死死封锁，只能像野兽一样行动。
他们不是在攻击。
他们是在求救。
“他们是有意识的！”金泰亨突然松开闸门，转身面向那些逼近的调整者，“他们被困住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苏清鸢愣住了。
“那个抑制器……在他们的后颈！”金泰亨闭上眼，利用预知能力，捕捉到了那些微弱的信号源，“苏清鸢，别关能源核心！帮我入侵他们的神经网络！”
“你疯了？！那是敌人的网络！”
“他们是我们的同类！”
金泰亨猛地冲向最近的一个调整者，没有出拳，而是伸出了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，指尖触碰到了对方后颈处的一个微小凸起。
“数据入侵——开始！”
苏清鸢看着金泰亨那决绝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终端上疯狂跳动的数据，咬了咬牙。
“好吧……那就赌一把。”
她猛地敲下回车键。
“神经网络……入侵！”
刹那间，金泰亨感到无数道灵魂的呐喊涌入他的脑海。
“救救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那些声音凄厉、绝望，却又充满了渴望。
“我来了。”
金泰亨睁开眼，银色的瞳孔中流下两行血泪。
“所有人……醒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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