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水死域向西八百里,海天交界处。
陈霄与苏璃御空而行,身下是一艘仅有三尺长的青色柳叶舟——这是离开弱水后,苏璃以药杖催生海中灵柳枝条临时编织的法器,虽简陋,但胜在消耗极小,且与她的青木灵力完美契合,速度竟不比之前那艘灵舟慢多少。
舟头,陈霄迎风而立,衣袍猎猎。他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,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,而是稳稳指向西方——那是蓬莱仙岛的方向,也是东海距离中州最近的、拥有超远距离传送阵的地方。
“以我们的速度,全速赶路,明日辰时可至蓬莱。”苏璃盘坐舟尾,双手虚按柳叶舟,维持着法器的稳定与速度,“但蓬莱的‘跨海传送阵’百年开启一次,上次开启是九十七年前,按理说还有三年才能再次启动。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陈霄目光扫过海面下方隐约可见的、快速掠过的暗流,“蓬莱岛主云阙真人,能在伪日之祸中保持中立八百年,不是迂腐之辈。东海剧变,归一会现世,建木危机……这些消息,足以让他破例。”
苏璃点头,但眼中忧色未减:“即便传送阵能开,横跨东海与中州之间的‘无尽海渊’,也需要消耗海量灵石,更需至少三位元婴修士联手稳固空间通道。蓬莱……会为我们付出如此代价?”
“不是为我们。”陈霄收起罗盘,望向西方天际,“是为他们自己。”
他缓缓道:“归一会的目标是建木,但建木若真的被掌控,东海就能独善其身吗?云阙真人是聪明人,他明白,一旦归一会得逞,东海这些依仗古阵、秘境、独特法则存在的仙岛势力,将首当其冲——因为他们的‘独特性’,正是归一会要抹杀的第一批目标。”
苏璃若有所思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!”
前方百里外的天空,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淡银色的波纹。
波纹如水银泻地,迅速扩散,转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空域。波纹之中,无数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银色丝线凭空浮现,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,拦在了柳叶舟前行的正前方!
网丝纤细如发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。更诡异的是,网眼之间流淌着淡淡的星光,仿佛将整片星空裁剪下来,编织成了这道屏障。
“归一会的手笔。”陈霄眼中寒光一闪,“果然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离开东海。”
苏璃立刻催动柳叶舟转向,试图绕开银网。但无论舟身如何变换方向,那张银网都会随之移动、扩张,始终挡在前路之上,如同有生命般。
“空间禁锢与星辰法则的结合……”陈霄凝视银网,识海中无字天书自动翻动,停在了《海外经》中关于“星槎”与“星空阵法”的记载页面,“这是归一会的‘星网’,以陨星之精为材,融‘归一’法则,可封锁空间,切割万物,元婴之下触之即伤。”
话音未落,银网中央,三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依旧是黑袍、白面具的装束,但气息比之前弱水死域那三人更加强大、凝实——赫然都是金丹巅峰,半步元婴的修为!
居中一人,面具眉心处多了一道细小的金色竖纹。他低头俯视柳叶舟,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沙哑如砂石摩擦:
“司书大人有令:陈霄窃取圣物,罪不可赦。”
“东海之内,格杀勿论。”
“布阵。”
另外两人齐声应和,双手结印!
“哗啦——!”
银网骤然收缩,从覆盖数十里,收缩到仅覆盖方圆三里,但网丝的密度却暴增了十倍不止!无数银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、交织,网眼之中流淌的星光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银色闪电,在网面上跳跃、炸裂!
恐怖的压迫感从天而降,柳叶舟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,飞行速度骤降七成!
“三名半步元婴,加上这星网大阵……”苏璃脸色发白,“硬闯不过去。”
陈霄没有说话。
他抬头看着那张越来越近、散发着致命锋锐气息的银网,又低头看了看掌心——那里,透明盾牌静静悬浮,表面的归墟之钥碎片虚影微微闪烁。
三次抵挡“归一”之力的机会,在弱水死域用掉了一次,还剩两次。
用在这里?
不。
陈霄眼中金芒流转,心念急转。
归一会的拦截在意料之中,但派出的阵容未免太过“常规”——三名半步元婴,一张星网,对付寻常金丹修士绰绰有余,但对付刚刚重创司书、身负多种神物加持的他来说,似乎……有些不够看。
除非,这不是真正的杀招。
而是……拖延时间的幌子!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陈霄目光扫过银网之后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,“等更强的援兵?还是等……传送阵那边的布置完成?”
无论是哪一种,都不能被拖在这里!
必须速战速决,立刻突破!
“苏璃,”陈霄传音,“全力催动柳叶舟,跟紧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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