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霄能清晰感知到,金丹内部,代表着北山经圆满的玄冥真水法则,与刚刚因汤谷校正而大幅完善的东山经法则,正在疯狂碰撞、交融、重组。
水与火。
北与东。
玄冥的归藏与太阳的循环。
两种看似对立、实则同源的法则,在他的金丹中寻找着平衡点。
而作为桥梁的,是帝俊图鉴中那幅“统御诸天”的星图虚影。
星图在金丹中央缓缓旋转,将玄冥真水的幽蓝与太阳真火的金芒同时纳入轨迹,如同将两颗不同颜色的星辰,安置在了同一片天穹之中。
“嗡……”
金丹的收缩达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然后——
“轰!!!”
不是爆炸,而是……共鸣!
以陈霄为中心,一道无形的波纹轰然扩散,瞬间扫过整个汤谷秘境!
波纹所过之处,所有新生的小草齐齐向着断崖方向弯腰,如同朝拜。
甘渊泉眼的涌速加快了三成,水声中多出了一丝欢欣。
扶桑巨木轻轻摇曳,三片金乌琉璃叶与那第四片翡翠金纹叶同时发光,与陈霄丹田中的法则共鸣相呼应。
甚至,连秘境上空那些金红云霞,都开始向着断崖上空汇聚、旋转,形成了一个覆盖百丈的巨大云涡!
云涡中心,真阳光辉变得更加浓郁,如同一道金色光柱,笔直照射在陈霄身上!
沐浴在这光柱中,陈霄感觉到,自己体内某个桎梏了许久的瓶颈,正在被这股内外交加的法则之力……强行冲开!
“咔嚓……”
丹田处,传来一声轻微的、仿佛蛋壳破裂的声响。
不是金丹碎裂,而是金丹表面那层代表着“境界极限”的无形壁障,被打破了!
刹那间,海量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,涌入陈霄体内!
这些灵气在进入经脉的瞬间,就被那枚正在质变的金丹疯狂吞噬、转化,成为推动金丹完成最后一步蜕变的“燃料”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——
陈霄丹田中,那枚金丹的收缩,终于停止了。
此刻的金丹,已经从龙眼大小,缩小到了黄豆粒大小。
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浓度与法则完整度,却暴涨了十倍不止!
金丹表面,浮现出清晰的阴阳双鱼图案——一半幽蓝如水,一半金芒如火。双鱼缓缓旋转,中心处隐约可见一株微型的扶桑虚影扎根,树冠托着一幅微缩的星图。
而在金丹的最外层,一圈淡金色的光环悄然浮现。
光环上,烙印着《山海经》东山经篇章的完整目录,从樕鼄之山到东荒海阁,每一个山名、水名、异兽名、神只名,都在光环上化作一个细小的金色符文,缓缓流转。
这枚光环,代表着——
东山经,圆满!
当这枚光环成形的刹那,陈霄猛地睁开了眼。
眼中,左眼幽蓝如深海,右眼金芒如大日,双色光芒交织,在他瞳孔深处形成了奇异的阴阳鱼图案,持续三息后才缓缓隐去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周身气息,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如果说之前是“锋芒毕露的宝剑”,那么现在就是“藏锋于鞘的古剑”——看似平静,内里却蕴含着能劈山断海的恐怖威能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这片天地的感知,发生了质的飞跃。
陈霄闭上眼,将神念缓缓扩散开来。
神念如同水波,以断崖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延伸。
十里、百里、三百里……
最终,在扩展到整整五百里时,才达到极限。
五百里范围内,东海的风浪、海底的地形、鱼群的游动、灵气的流向,甚至是一些隐藏在深海暗礁中的微弱阵法波动,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。
而在这片感知区域的最东端,约四百七十里外——
陈霄“看”到了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。
浓雾之中,隐约可见巨大的建筑轮廓,有亭台楼阁悬浮于海面之上,有虹桥连接岛屿,有灵舟穿梭云间,更有无数强大的气息在其中沉浮。
那里,就是东荒海阁。
升阁大典的举办地。
但陈霄的注意力,并未完全放在海阁本身。
他的感知穿透浓雾,落在了海阁正东方、约三十里外的一片海域。
那片海域,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暗蓝色,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,仿佛死水。而在海底深处,隐约能“看”到一座巨大的、被珊瑚与海草覆盖的遗迹轮廓。
遗迹的中央,竖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的、断裂的石柱。
石柱顶端,雕刻着熟悉的星图纹路。
星图中央,是一个漩涡图案。
归墟。
而此刻,陈霄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丹田中那枚代表着东山经圆满的金丹,正在与那座海底遗迹……产生微弱的共鸣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与遗迹深处,某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恢弘的存在……产生共鸣。
那种存在的“气息”,陈霄并不陌生。
他在帝俊图鉴点亮时感受过,在羲和浴日篇章被天地认可时感受过,在扶桑木八千年的记忆传承中也感受过。
那是……属于上古天帝帝俊,统御东海、制定日曜秩序时,留下的……权柄印记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陈霄睁开眼,望向东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,眼中金芒流转。
“东荒海阁的星槎遗迹,不是简单的上古秘境。”
“那里……藏着帝俊神系在东海的核心权柄之一。”
“而归一会之所以盯上那里,恐怕也是想窃取……或者说,扭曲那份权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周身气息彻底收敛,恢复成普通的金丹修士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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