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谷秘境第九日,子时。
月上中天,清辉如练。但在这片被扶桑木与太阳真火重塑过的天地中,月光并未占据主导——秘境上空,那些金红色的云霞仍在缓缓流转,云隙间透下的真阳余晖与月光交织,形成了奇异的昼夜同辉之景。
陈霄盘坐在断崖之巅,面前摊开着那本无字天书《山海经》。
书页并非静止。左侧,北山经的篇章微微泛着玄冥真水的幽蓝光泽,记载着北疆冥泽校正、黑水归流的全过程。右侧,刚刚点亮的帝俊、羲和图鉴流淌着温暖的金芒,扶桑木的虚影在书页边缘若隐若现。
而正中央,此刻正在翻动的,是东山经的篇章。
这一卷,记载着东海之滨至大荒东极的山川地理、异兽神只。从第一卷时陈霄就在陆陆续续收录、补全,但进度一直缓慢——东海太过辽阔,神话传承支离破碎,许多记载早已湮没在时光与海潮之中。
直到他踏入汤谷,直到他见证羲和浴日的真相,直到他亲手净化伪日金乌、点亮帝俊图鉴。
“沙沙……”
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了“汤谷·甘渊·扶桑”这一节。
这一节原本只有寥寥数语,是陈霄根据前世记忆与北疆所得《星槎辨略》残卷中的模糊记载补录的,内容残缺不全,字迹也显得虚浮不稳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但此刻,在这一页的下方,新的文字正在自行生成。
不是陈霄在书写,而是……这片天地在“口述”。
字迹起初淡如烟云,但随着汤谷秘境中那些新生的日光、扶桑木的生机、甘渊泉眼的脉动、乃至空气中每一缕被净化后的灵气,都化作无形的“墨水”,注入书页,字迹迅速凝实、清晰:
【汤谷:东南海之外,甘水之间,有羲和之国。日出之地,十日所浴。】
【甘渊:汤谷之中,水极清冽,可涤日曜尘垢,羲和掌之。】
【扶桑:汤谷神木,高千丈,枝分十杈,十日所栖。木下有泉,即甘渊。】
【羲和:帝俊之妻,生十日,掌甘渊浴日,调理阴阳晨昏。】
【帝俊:上古天帝,统御诸天,日、月、星皆为其子嗣或臣属。汤谷为其辖制东海之枢纽。】
【伪日之乱:八百年前,有坠落金乌残魂窃据汤谷,篡改日曜之序,以伪火污真阳……(此处详述陈霄净化全过程)……今伪日已陨,真阳复归,汤谷重光。】
当最后一行关于“伪日之乱”校正过程的记载完成时——
整页书页,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!
金光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直径三丈的光柱,直贯夜空!
光柱之中,浮现出汤谷秘境的全景虚影:从地底三百丈的甘渊核心泉眼,到地表千丈扶桑巨木,再到天空中流转的金红云霞与真阳光辉,甚至每一株新生的小草、每一道流淌的泉水、每一缕被净化的灵气,都在虚影中纤毫毕现。
这不是简单的记录。
这是……“规则归档”。
是以山海管理员权柄,将“汤谷恢复正常状态”这一事实,正式录入《山海经》的东山经篇章,成为此方世界不可篡改的“正史”!
而随着这一页的彻底稳固,陈霄感觉到,自己与《山海经》中东山经篇章的联系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。
之前,他收录异兽、补全记载,更像是“借阅者”或“抄录员”,需要消耗精力去理解、去记忆、去强行烙印。
但现在……
他心念微动。
无字天书中,东山经的篇章自动快速翻动,从第一页“东山之首曰樕鼄之山”开始,一直到最后一页“东荒海阁·星槎遗迹”的模糊记载,所有已经被他收录或补全的内容,都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般,清晰呈现在感知中。
他甚至能“看”到,某些记载旁边浮现出的、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注释:
比如“樕鼄之山”条目下,多出了一行小字:【此山有地脉暗伤,三百年前曾有小规模地火泄露,伤及山中祥瑞“当康”一族,导致其迁徙东海,现居于蓬莱仙岛东南礁群。】
比如“青丘之山”条目旁,浮现注释:【九尾狐族上古时期曾为帝俊座下“瑞兽使者”,掌吉凶预兆之权。后因十日之乱受牵连,族运衰微,现隐居于东海某处秘境。】
这些注释,并非陈霄原本知晓的内容。
而是……东山经篇章“认可”了他作为管理员对汤谷的校正功绩后,主动“开放”给他的、更深层次的信息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陈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“山海管理员权限的提升,不仅在于能校正多少错误,更在于能解锁多少……被尘封的真相。”
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“权限提升”的感悟中时,丹田处,那枚融合了玄冥真水与太阳真火的特殊金丹,开始了剧烈的变化。
金丹表面,原本就已经达到极致的灵力纹路,开始向内坍塌、收缩!
不是碎裂,而是……质变。
从气态灵力压缩成的“固态金丹”,向着更加本质的“法则之核”转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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