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奇的是,那团黏土在他手中自动改变形状——不是被他捏塑,更像是它自己在寻找形态。黏土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纹理,像叶脉,像水流痕迹,像星图。
“他在感受黏土中每一粒微粒的‘意愿’,”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是冰澜,他早就在这里做观察记录了,“网络限制后,马洛斯失去了与远方亲友的深度连接。起初他极度抑郁,但某天在揉捏黏土时,他发现能‘听到’黏土的记忆——它来自哪片矿脉,经历过多少次地质变迁,甚至‘感受’到制作者的情绪。现在他做出的容器,据说能储存特定的情绪或记忆。”
马洛斯完成了作品,那是一个形状不规则但异常优美的水罐。他睁开眼,看到海平,微微点头:“陛下。”
“请继续,我只是来看看。”海平说。
马洛斯将水罐放在架子上,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,慢慢倒入新做的罐中。水进入罐子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共鸣,像是铃铛被敲响。更奇特的是,水面上浮现出细微的涟漪图案,那些图案缓慢旋转,仿佛有自己的生命。
“这个罐子,”马洛斯轻声说,“会保存水的‘欢快’。用它装的水,喝起来会有清晨露珠的味道。”
冰澜补充数据:“我们测试过,不是心理作用。用光谱分析和分子振动检测,储存在他作品中的水确实有可测量的结构变化。类似的现象正在各行各业出现:农夫能感知作物最细微的需求,乐师能创作出直接影响情绪的旋律,甚至厨师能做出带有特定记忆味道的食物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能唤起食用者特定记忆。”
“这是‘限制的礼物’,”海平想起瑟兰的术语,“当横向连接被切断,纵向深度自发拓展。”
“但这里有个问题,”冰澜调出数据板,“这些新能力的出现频率和强度,与个体失去的连接深度成正比。马洛斯以前是三级连接者,能同时与上百人保持浅层共鸣。现在他被限制到基础连接,只能与直系亲属保持微弱联系。他的‘黏土感应’能力是所有记录案例中最强的。”
海平明白了潜台词:“所以,如果我们为了公平而平均分配连接额度,可能会抑制这些特殊能力的出现?”
“更糟的是,”冰澜压低声音,“监测点可能已经注意到了。昨天,北部监测点的扫描波在工匠区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。它在收集数据。”
这时,马洛斯突然颤抖了一下,手中的陶土掉在地上。他脸色苍白:“它……它在看我。”
“谁?”海平警觉地问。
“那个黑色的……东西。”马洛斯指向北方,监测点的方向,“我能感觉到它的‘视线’,像冰冷的针穿过空气。它在分析我的作品,我的能力……它在评估。”
作坊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冰澜迅速检查监测设备:“没有异常能量读数。但马洛斯的脑波显示他确实接收到了某种外部信号。”
海平扶住陶匠:“它对你说了什么吗?”
“没有语言……是一种……称重的感觉。”马洛斯闭上眼睛,“像在掂量我的价值,我的危险性。然后它……满意了?不,不是满意,是……归档完毕。它把我记录下来了。”
当天傍晚,平衡之灵确认了马洛斯的感知。北部监测点确实对所有展现出“限制的礼物”的个体进行了深度扫描,扫描数据被加密发送回寂静方向。
“这是协议允许的,”平衡之灵的声音带着无奈,“监测点有权收集任何可能影响维度稳定的数据。但这些新能力是否构成威胁,协议没有明确定义。”
海平召开紧急会议。与会者除了核心团队,还有新成立的“能力研究委员会”成员。
“我们需要制定指导原则,”海平开门见山,“这些新能力是宝贵的,但也可能是危险的。如果某个人的向内探索无意中触动了维度结构呢?如果能力失控呢?”
奥兰多发言:“古灵学派记载,上古时期曾有‘深度觉者’,他们能感知物质最细微的波动。但记录也警告,过度深入可能‘惊醒沉睡的结构’,引发局部现实不稳定。我们需要建立培训和安全协议。”
星岚带来流光族的最新消息:“我们的邻接维度中,那两个模仿我们‘健康多样性’的文明,也出现了类似的能力觉醒现象。流光族观测到他们的维度薄膜出现了微弱的‘局部褶皱’,像是被内部压力推挤形成的。”
“压力?”凯文问。
“来自那些深度探索者的意识活动,”星岚调出星图,“当意识向内探索到某个临界深度时,它似乎开始与维度基本结构相互作用,就像声音能与玻璃共振。如果频率匹配……”
“就会破碎,”莉亚接话,脸色发白,“这就是为什么寂静要限制共鸣网络。不仅因为横向扩张会挤压维度边界,纵向深入也可能从内部撕裂结构。”
索伦敲击桌子:“所以我们需要双重限制:既限制网络广度,也限制探索深度?但这不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禁锢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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