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转过一个拐角,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。林雅婷输入密码,门滑开,后面是一条向上延伸的楼梯。
“上去就是地面,一个废弃工厂,”林雅婷说,“那里有准备好的车辆。钥匙在点火器上。开往这个地址。”她塞给程可欣一张纸条,“那是一个安全屋,你外婆应该已经在那里了。”
“你不一起走?”
“我要回去帮助陈教授和其他人,”林雅婷说,但她的眼神有些闪烁,“而且...我有我的任务。”
程可欣正要追问,走廊深处传来陈守仁的尖叫,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和痛苦。“不!你不能!我是你的仆人!我侍奉了你八十年!”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,低沉,重叠,无数声音的合唱:“侍奉?你只是在喂养自己...用知识喂养野心,用权力喂养虚荣...现在,轮到你了,陈守仁...成为桥梁的一部分...成为梦境的一部分...”
黑色物质如潮水般涌来。林雅婷将程可欣推上楼梯,迅速关闭金属门。程可欣听到门后传来撞击声,然后是一种可怕的、湿漉漉的吞咽声。
她强迫自己向上跑,不回头。楼梯似乎永无止境,她的腿像灌了铅,肺部火烧火燎。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是烙铁,每一步都带来剧痛。
终于,她到达顶部,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。外面是黎明前的黑暗,她在一个废弃工厂的院子里。空气寒冷而清新,与地下室的腐臭形成鲜明对比。
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停在院子角落,钥匙确实在点火器上。程可欣上车,发动引擎,查看林雅婷给的地址:台中雾峰区的一个偏僻地址。
她开车驶出工厂,汇入空荡的街道。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,正常的世界,正常的生活。但她知道,那只是表象。
她看向后视镜,工厂的方向,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夜空中升起,像烟雾,但又太浓稠,太有目的性。那东西在空中盘旋,然后向北方移动——玉山的方向。
而她的手腕,那个印记,与那东西的移动同步脉动。
手机突然有了信号,开始震动。是王美惠打来的。
“外婆?”程可欣接听,声音哽咽。
“可欣,你在哪里?安全吗?”王美惠的声音充满关切。
“我在车上,正要去一个安全屋地址。外婆,我...我看到了可怕的东西。还有陈守仁教授,他...”
“陈守仁不是教授,”王美惠严肃地说,“或者说,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教授。听我说,不要去他给你的任何地址。来我这里,真正的安全地方。”
“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一个老朋友家,在彰化。地址是...”王美惠报出一个地址,“尽快过来。带上所有研究资料。还有...你手上是不是有了印记?”
程可欣看向方向盘上的手,黑色的蛇形印记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清晰可见。“是的。外婆,你也有,对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“是的。但我的很淡,可能是因为年纪大,或者...不够‘合格’。你的活跃程度可能更高。我们需要尽快见面,了解情况。小心驾驶,注意是否有车辆跟踪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,程可欣改变方向,驶向高速公路。天色渐亮,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对程可欣来说,夜晚从未结束。
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些画面:墙壁渗出的黑色物质,影质中浮现的人脸,陈守仁最后的尖叫。还有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——地下洞穴,石制祭坛,十七个跪拜的身影...
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。她拉起袖子,惊恐地发现黑色线条正在向上蔓延,已经到达手肘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线条开始分出细小的分支,像树根一样扩散。
她感到一种新的感觉:不是恐惧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...归属感。对北方的渴望,对玉山的向往,对其他“兄弟姐妹”的感知。
她知道其他信标在哪里。两个在高雄,一个在台东,三个在台北,一个在花莲...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,他们的恐惧,他们的挣扎,他们的...逐渐转变。
“不,”她对自己说,声音在车内显得空洞,“我不是他们的一部分。我是程可欣,文化研究所硕士生,论文还没写完,下个月要和朋友们去垦丁...”
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低语:“你是第十八信标...中村密文的完成者...你将带领最后的觉醒...”
她打开车窗,让冷风吹在脸上。晨风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,正常的,自然的,真实的气息。
她必须保持真实。她必须记住自己是谁。
但手腕上的印记在发烫,在蔓延,在提醒她:有些变化一旦开始,就无法停止。
就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,就像解开的古老封印。
就像苏醒的梦,终将吞没现实。
而她,已经成为了那个梦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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