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沈恪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卸下所有防备、眼神柔软下来的女人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微微欠身,换了称呼:“陈阿姨,您可真会比喻。”
一声“陈阿姨”,像春风化开冰面。
陈奥莉眼里的锐利和审视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怀念里伴随的温柔。
她坐回沙发,抽了张纸巾擦拭衣襟,动作慢了下来:“坐,小恪儿,坐。”
沈恪重新坐下。气氛变了。
“你刚才说,希望王鸿飞把牢底坐穿,”陈奥莉捡起话头,语气已是长辈般的关切,“对你而言,王鸿飞在里面,林晚星才可能和你有新的开始;对我而言,放他出来,我的秘密才有曝光风险。你怎么想的?”
她不再遮掩,把利害摊开来说。
沈恪知道,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“陈阿姨,您说对了一半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诚恳,“王鸿飞在牢里,晚星会永远念着他,把他当成一个‘被迫害的英雄’。这份遗憾和愧疚,会让她一辈子走不出来。”
陈奥莉若有所思。的确,方韵当年就是这样固执。
“但放他出来,情况就不同了。”沈恪继续,“时间,会改变很多东西。三年——只要三年时间。”
“三年?”
“对。”沈恪语气笃定,“三年后,森森上市成功,资金充裕,业务扩展,会成为行业真正的参天大树。到那时,明筑设计对您而言,不再是需要忌惮的‘大树’,而是可以选择的‘合作伙伴’之一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陈奥莉:“而王鸿飞,离开宁州,去了云港,在明筑从头开始。三年时间,足够我看清他是什么人,也足够让晚星……看清一些事。”
陈奥莉看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,忽然问:“如果他真是正人君子,能力超群,三年后带着明筑崛起,反过来钳制森森呢?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沈恪答得坦然,“但比起这个,我更怕晚星一辈子困在‘遗憾’里。况且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:“陈阿姨,您有没有想过‘人心’这个变量?”
“人心?”
“明筑现在的情况,您应该比我清楚。”沈恪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,“林国栋董事长病重,管理日渐力不从心。他的现任夫人黎曼女士不懂经营,却安插了大量黎家亲戚进入管理层。明筑内部,早已不是当年林董和董叔叔联手时的光景了。”
陈奥莉脸色微凝。这些,她当然知道,并且深为忧虑。森森和明筑合作多年,利益盘根错节,明筑若是垮了,对森森也是重创。
“所以,”沈恪轻轻敲了敲茶几边缘,“王鸿飞去明筑,对您而言,未必是威胁,反而可能是转机。以他的能力,加上林晚星这层关系,以及林董的支持,他有可能稳住明筑,甚至让明筑重新成为森森可靠的盟友。这,比换一个被黎家人搞垮的明筑,对您更有利。”
他停顿,让陈奥莉消化这个信息。
然后,他补上了最后,也是最私人化的一层逻辑:“至于我……如果王鸿飞是君子,晚星选择他,我虽遗憾,但心服口服。如果他有问题——”沈恪抬眼,目光沉静而坚定,“三年时间,足够让晚星看清。到那时,才是我的机会。”
他说完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,嗒,嗒,嗒。
陈奥莉靠在沙发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她看着沈恪,看着这个故人之子,这个心思缜密、眼光长远、为了所爱之人能冷静布局的年轻人。
良久,她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沈恪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也有一丝赞赏,“你说服我了。”
她顿了顿,难得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笑:“你当医生屈才了。来森森帮我吧。”
沈恪起身,微微欠身:“陈阿姨,隔行如隔山。您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我义不容辞。但在企业管理上,我确实是外行。”他抬眼,真诚道,“我很羡慕您,有屿默、屿白这么优秀的儿子,现在还有王鸿飞——这恰恰说明,您的基因和教育,都非常优秀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婉拒了邀请,又捧了对方,还轻描淡写地把王鸿飞划进了“儿子”的范畴。
陈奥莉笑了笑,没再坚持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沈恪: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告诉晚星……让她等消息。”
沈恪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陈阿姨,今天我来过的事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陈奥莉没回头,“就当是晚辈来探望长辈,叙叙旧。”
沈恪颔首,轻轻带上了门。
脚步声渐远,最后隐没在别墅区的寂静里。
陈奥莉依旧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。
许久,她摸出手机,屏幕光映亮她眼底的复杂,指尖悬停片刻,拨通了董屿默的号码。
“屿默,” 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点情绪,“我想通了。王鸿飞那边…… 让律师撤诉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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