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隐晦,但“黑熊”“非人为”几个词,像冰冷的钉子,敲进了走廊的寂静里,也敲在了陈奥莉硬撑的平静面具上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,涂着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盯着王鸿飞的眼神,第一次卸了所有和煦,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意,还有一丝被骤然掀开底牌的惊怒。
走廊里落针可闻。几位高管面面相觑,虽听不懂具体指什么,却都敏锐地察觉到董事长和小董总之间骤然变得诡异僵硬的气氛。
王鸿飞不再看他们,抱着纸箱侧身,用脚轻轻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。
电梯门感应到障碍,重新滑开。
他走进去,转身背对外面神色各异的人。电梯门缓缓合拢,金属门板映出他挺直的模糊背影,一点点隔绝了陈奥莉的冷光、董屿默惊疑不定的脸,还有这个华丽又虚伪的世界。
门完全关上,内外彻底隔开的刹那——
镜面般的门板上,清晰映出王鸿飞的脸。一直绷着的平静终于碎了,眼泪没忍住地涌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滑,砸在纸箱的硬壳上,‘嗒’的一声轻响,又很快消失在寂静里。
他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有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,抱纸箱的手指用力,指节发白。
电梯开始下行,失重感传来。
他闭上眼,任由眼泪流。心里那片荒原,随着这场孤注一掷的“告别”,彻底烧成了灰烬,却也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上,露出了属于自己的、冰冷而坚硬的地基。废墟之上,方见真我。
电梯抵达一楼,门开的瞬间,王鸿飞下意识抹了把脸,泪痕早已干透,只剩眼眶泛着红。他抱着纸箱,脚步发沉地走到路边,拦了辆出租车,把箱子塞进后备箱时,指节都在用力。刚落座,手机突然震了,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。
他盯了屏幕两秒,接起。
“王鸿飞先生?”沉稳的男声传来,语速平缓,“我姓李,陈奥莉女士的代理律师。想约你聊聊和森森集团的后续事宜。”
两小时后,市中心安静的咖啡馆角落。
李律师早到了,深灰西装熨得笔挺,公文包立在桌角,一丝不苟。见王鸿飞过来,他起身握手,指尖微凉,递过一杯柠檬水时,嘴角挂着标准的职业笑,语气却隔着层距离:“王先生请坐。陈董知道你今天离职,怕你心里有疙瘩,让我来谈,好聚好散。”
王鸿飞没碰那杯柠檬水,指尖按在冰凉的杯壁上,指腹泛起白。他抬眼盯着李律师,语气冷得像冰:“别来这套。陈奥莉就是怕我把真相捅出去,她都威胁过我了。我明说——她身上的旧伤,不是我爸王大力弄的,是黑熊咬的。我找法医看过,疤痕是撕咬拖拽的痕迹,跟人为殴打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,手肘撑在桌沿,眼神里带着憋了许久的火:“她拿我爸当替罪羊,编那些虐待囚禁的瞎话,真当全世界都瞎?”
李律师啜了口咖啡,笑容没动,语气却扎人:“你找的法医不算数,不是司法指定的,结论在法庭上没用。”
“那她当年的伤也没正规医疗记录!”王鸿飞立刻打断。
“当年云岭山区闭塞,她没去正规医院,这是事实。”李律师抬手止住他,声音平稳却带着压迫,“但没记录不代表没发生。她对被拐卖、被打的过程,说得分毫不差,这就是证据。再加上她身上的疤,跟她说的能对上——这种老案子,法官认的是完整的证据链,不是一张纸。”
“黑熊袭击也是合理推测!”王鸿飞反驳。
“那你举证。”李律师放下咖啡杯,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来,“你得拿得出硬证据,推翻一个带了二十年伤疤的受害者的指控。一份非官方分析,没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何况法官也是人——一个带着二十年伤痕的女人,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‘私生子’,你觉得他会信谁?更重要的是,你别搞错了逻辑——就算最后证明伤口是黑熊弄的,也洗不掉你父亲可能存在的买卖、囚禁罪责。这是两码事。”
王鸿飞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层,刚要开口反驳,李律师又继续说道:“你别急着生气,我只是说个‘如果’——要是陈董改口说,当年是因为想逃离你父亲的囚禁,慌不择路跑进山林才被黑熊咬伤的呢?你父亲的罪责岂不是更重?伤口成因反而成了他非法拘禁的佐证。”
王鸿飞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“咔咔”响。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,沉得喘不过气。他突然明白,自己要对抗的不是一份伪造的记录,是一个女人用二十年伤疤堆出来的“受害者”身份——这东西,比任何证据都有杀伤力。
“别扯这些虚的。”王鸿飞咬牙,“我要的是她停止污蔑我爸!”
“污蔑?请谨慎用词。”李律师嗤笑一声,笑声里全是嘲讽,“你敢对外乱说话,就是诽谤陈董、毁森森集团的商誉,这个后果你扛得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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