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屿白?”林晚星凑近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董屿白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他的眼神还很茫然,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尖锐得撕破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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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护车里空间狭小,灯光偏暗。
董屿白躺在担架上,身上连着监护仪。屏幕上的绿色波形跳动着,不规律,但好歹在跳。他醒了,但意识还不清,只是看着车顶,眼睛一眨不眨。
沈梦梦坐在旁边的小折叠椅上,握着董屿白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她就把自己的手搓热了再握。
“没事了,”她小声说,不知是说给他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,“马上到医院了。”
话音未落,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室颤!”随车医生喊。
屏幕上的波形变成混乱的锯齿。
董屿白的身体又开始抽搐,幅度小,但更频繁。他的眼睛重新翻白。
“充电!”沈恪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炸开。
除颤仪递过来。电极板压在胸口。
“所有人离床!”
“砰!”
身体弹起,落下。
沈恪的手立刻回到颈侧。没有。还是没有搏动。
“继续按压!”蒋凡坤已经跪在担架旁,接手按压。
救护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行,鸣笛声、司机的骂声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混成一片。
车厢像一个移动中的金属罐头,塞满了绝望。浓重的、甜腥的氧气味,混合着汗和隐约的尿失禁气味,堵在每个人的鼻腔。
蒋凡坤按压时,牙齿咬得下颌紧绷如石刻。每一次按压,董屿白无力垂在担架边的手指尖,就随之轻轻一颤,像最后的告别。
沈恪的声音在警报间隙响起:“小白,坚持住。你不还要去坐全宁州最高的摩天轮吗?”
林晚星看着董屿白的手,那只手不久前还在和自己抢手机,活力四射。现在,她把自己的手垫在下面,仿佛这样就能接住他正在流逝的生命温度。触感冰凉、黏腻。
“再来!”沈恪说。
第二次电击。
“砰!”
这次之后,董屿白咳了一声,很轻,像小猫的呜咽。然后他的胸口开始自主起伏——浅,但确实在动。
“回来了。”随车医生松了口气。
短短十分钟车程,停了两次心跳。
救护车直接开进宁医附院急诊通道时,董屿白已经恢复了意识。他侧过头,看着沈梦梦,嘴唇动了动。
沈梦梦俯身去听。
“……梦梦……”他气若游丝,“不好意思……吓到你了……”
沈梦梦“噗”地笑出来,笑着笑着眼泪砸在他手背上:“你吓死我了董屿白。”
担架被推下车,轮子碾过水泥地面,发出急促的滚动声。急诊绿色通道已经打开,心内科值班医生等在门口。
“Long QT,反复室颤,电风暴。”沈恪快速交代,“家里复苏一次,车上复苏两次。”
“收到。送急诊抢救室!”
沈梦梦和林晚星跟着担架跑了几步,被护士拦下:“家属外面等!”
她们站在急诊大厅明亮的灯光下,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。手上还沾着董屿白的汗,冰凉。
沈恪和蒋凡坤跟着董屿白进了抢救室。
抢救室门关上了,仿佛是一道无声地结界。门内是和老天爷的生死博弈,门外是人间。
林晚星发现自己在无意识数数:1001,1002……这是胸外按压的节奏,仿佛这样数着,就能帮一帮小白。
她抬起手,看到指甲缝里有一丝干涸的暗红——是董屿白咬破舌头是溅出的血,胃部一阵痉挛的疼痛。
沈梦梦靠着她,身体的颤抖从细微逐渐变成无法抑制的筛糠。
“他……他刚才跟我熟‘不好意思’……”沈梦梦声音碎成一片片,“都那样了……他跟我说不好意思……林晚星,他是不是……”她没敢说“死”那个字,仿佛说出来就会成真。
林晚星用力回握她的手,想说“不会的”,但喉咙发紧。她想起八岁那次,董屿白醒来后第一句话是“晚星,我梦见咱俩一起吃冰淇淋了”。每一次,他都用最轻松的话,化解最沉重的恐惧。可这一次,恐惧更重了。
然后林晚星想起什么,掏出手机。
通讯录,陈阿姨。拨号。
漫长的等待音。一遍,两遍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。”
飞机上。陈阿姨应该在飞机上。
林晚星握着手机,站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大厅里。周围的哭声、喊声、仪器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她却觉得异常安静。
她的手握着沈梦梦的手,两个人的手都在颤抖。
但她们的心脏都在狂跳。
第三次了。
每次她都以为,这会是最后一次。
心脏中心CCU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。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董屿白在抢救室又经历了四十分钟的胸外按压和三次电击后,终于在药物作用下安静下来,被转入这间只有监护仪声响的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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