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凡坤那几句关于“相亲”的话,像几颗小石子,投进了不同人的心湖,激起了各自不同的涟漪。
沈梦梦端着空牛奶杯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一下。一丝尖锐的酸意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的心防。沈恪要去相亲了。 这个认知让她喉咙发紧。她几乎是立刻在心里筑起防线,用惯有的理智对自己说:看,他的缘分终究不会是你。沈梦梦,清醒一点,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,女人的立身之本是事业。她用力将那份不合时宜的酸涩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,仿佛它从未出现过。
沈梦梦的世界,理智总是优先插队,连伤心都需要预约时间。再抬眼时,她脸上已是一片云淡风轻,甚至还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然,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明天的天气。
而一旁的林晚星,心里也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类似小火苗被风吹得晃了一下的不适感。她本来兴冲冲地,想找沈恪和蒋医生商量一下去除手腕疤痕的正经事,被蒋凡坤这横插一杠,那点念头瞬间被打散,忘到了脑后。
她蹙着眉,努力想分辨心里这莫名的不舒服是什么。忽然,一段尘封的记忆闪过脑海——小时候,比她大八岁的亲哥哥林旭阳是学校里风云人物,总有女生递情书送礼物。那时候,她好像也会这样心里闷闷的,觉得哥哥是自己一个人的,不愿意被别人分走。
嗯,一定就是这样。 她迅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,并对此深信不疑。我是把沈恪哥当成和旭阳哥一样的亲哥哥了,怕他找了女朋友就不要我了。
然而,这两种“不舒服”终究是不同的。对亲哥哥,那更像是一种害怕失去专属宠爱的、带着孩子气独占欲的委屈;而对沈恪,这种不适里,却混杂了一丝更隐秘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类似于某种所有物被觊觎的、微妙的刺痛感。前者是害怕被冷落,后者……却隐约关乎着某种更私人领域的情感界限。只是她现在,还完全分辨不出这其间的天壤之别。
就在这时,董屿白的手机响了,是他哥哥董屿默打来的。他接起电话,“嗯嗯”了几声,眼睛越来越亮。
挂了电话,他兴奋地转向两位女士:“我哥让我明天去趟‘云间艺廊’,嫂子那边好像有些布置上的想法,让我过去帮忙参谋参谋!”能给哥哥家出力,他显得与有荣焉,立刻发出邀请:“怼怼,梦梦,你们要不要一起去?就当夜游了!”
林晚星正因为刚才心里那点理不清的烦闷想找点事做,立刻高高兴兴地应承下来:“好呀好呀!正愁明天没事干,画廊之游,肯定别有风味!”
沈梦梦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婉拒道:“你们去吧,我正好还有几页稿子要修改,今晚得赶出来。” 她现在还不想,或者说还没准备好,以任何模糊的身份出现在董屿白的家人面前。那会让她觉得……不自在。
回到二楼的卧室,沈恪没开大灯,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暖黄的台灯。他拿起那个林晚星送的、造型憨拙的猪八戒手办,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,像是在寻求一点慰藉。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他犹豫着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明天……两台手术连着,下了台估计也挺累。真要去见那个……王主任介绍的人?”
蒋凡坤一屁股瘫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,闻言立刻坐直了,语气带着点“你别犯糊涂”的急切:“恪神!我的恪神!必须去!你再放鸽子,就把王主任彻底得罪透了,以后在心外还混不混了?这就叫人情世故!” 他看着沈恪手里那个被反复摩挲的手办,撇了撇嘴,语气带上点酸溜溜的调侃,“再说了,您再这么盘下去,这猪八戒都快让您盘出包浆了,也盘不出个答案来啊。”
沈恪停下动作,将手办轻轻放回桌面,发出细微的“哒”一声。他转过身,看向蒋凡坤,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“不耻下问”的认真:
“老蒋,”他顿了顿,语气诚恳,“你经验丰富。跟我说说,通常……都是怎么应付这种场面的?教我几手。”
蒋凡坤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,仿佛被委以了重任。他“腾”地站起来,凑到沈恪身边,压低声音,一副传授独门秘籍的架势:
“嘿!那你可算问对人了!来来来,蒋老师小课堂开课,每日一个相亲保命小技巧,前三天免费试听!”
他煞有介事地在沈恪耳边如此这般地低语了几句,核心思想就一个——剑走偏锋、主动出击,扮演一个集“抠门、自恋、妈宝”于一身的“人间极品”相亲男,务求在半小时内挑战对方的忍耐底线,让对方主动败退。
沈恪安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蒋凡坤的话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,最终,却与不久前楼下看到的、林晚星颈侧那抹刺眼的淡红痕迹重叠在了一起。
他心里那根刺,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于是,他点了点头,脸上是一本正经的、如同在听学术报告般的严肃神情,总结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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