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刚停,泥水顺着帐篷边缘滴落。前线医院里全是伤兵的呻吟声。
苏晚晴蹲在一名士兵旁边,撕开他手臂上的绷带。伤口已经发黑,边缘泛着黄绿色的脓液。她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额头,滚烫。
又一个。
她站起身,看向白芷。
白芷正跪坐在另一名伤兵面前,用银针挑出腐肉。她的手指稳得像铁钳,脸上没有表情。她放下银针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,倒出一点淡黄色粉末,撒在创面上。
“就剩这一罐了。”她说。
阿福站在一旁,双手捧着另一个稍大的陶罐,手在抖。他嘴唇动了动:“这么多人都在等药……这够吗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帐篷外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急。一名军医冲进来,声音发颤:“东区两个重伤员刚断气,西边又有三个开始咳血。”
白芷头也不抬:“把最重的抬进来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苏晚晴立刻转身出去安排。她走过一排排草席,每一步都踩在哭喊和喘息之间。有个年轻士兵抓住她的衣角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娘。她停下,轻轻掰开他的手,说等会儿就来。
回到帐篷时,白芷正在给第三个伤员用药。她把最后一撮粉末倒进碗里,加了点温水调成糊状,涂在胸口的大片溃烂处。
“三日之内退烧,还有活路。”她说,“不然神仙也拉不回来。”
阿福站在角落,盯着空了大半的陶罐。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:“要不……先给那些还能说话的用?至少他们知道疼,说明还有知觉。”
白芷摇头:“越没反应的越危险。我们得抢时间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马蹄声炸响。
尘土飞进帐篷门口,林昭一脚踹开帘子冲了进来。他浑身湿透,脸上全是泥点,怀里紧紧抱着几个密封的陶瓶。
“到了!”他喘着气,“五罐,全带来了!”
阿福猛地抬头,扑过去接住瓶子。他手指发抖,差点摔了一个。
林昭抹了把脸:“后方连夜赶制的,我亲自押运,换了六次马,一刻没停。”
白芷接过一瓶,打开封口闻了一下,点点头:“纯度还行,能用。”
她立刻开始分装。苏晚晴帮忙搬来木盘,把药粉按剂量分成小份。林昭脱下外袍搭在架子上晾着,走到第一个昏迷的伤兵身边。
“这个是谁?”他问。
“赵二狗,十七岁,老家永宁。”苏晚晴说,“箭从肩窝穿进去,清创时人已经昏过去了。”
林昭看了他一眼:“挺住啊。”
白芷把新药涂上去,盖上纱布。她直起腰:“现在只能等。”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伤兵们还在哼叫,但所有人眼睛都盯着那几个刚送来的陶瓶。有人小声问是不是神药来了,有没有用。
阿福守在药箱旁边,像看护火种一样坐着。他不敢闭眼,也不敢走开。半夜有个轻伤员想偷一包药,被他当场抓住手腕。
“这不是吃的!”他吼,“这是救命的东西!”
那人缩回手,低头走了。
第二天天刚亮,苏晚晴巡房时听见一声微弱的叫声。
“水……”
她立刻冲过去。是赵二狗睁开了眼,嘴唇干裂,但体温正常。
“快!叫白芷!”她喊。
白芷跑来检查,摸了他的脉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。她松了口气:“退烧了,活下来了。”
消息像风一样传开。
不到半个时辰,所有能动的人都围到了赵二狗的草席前。他被人扶起来,喝了半碗米汤,眼泪顺着脸往下流。
突然扑通一声,他跪在地上,对着苏晚晴和白芷磕头。
“活菩萨……你们真是活菩萨……”他哭着说。
旁边几个家属模样的人也跟着跪下。有个老妇人抱着儿子的尸体,听说有人救回来了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药。
白芷走过去,在她儿子胸口涂了药粉,说:“再等等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中午时分,又有一人退烧醒来。
下午,第三个。
帐篷里的气氛变了。不再只有哭声,还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药到底是什么做的。
阿福坐在外面晒太阳,手里还攥着一个空瓶。他看着来来回回的人,忽然站起来,去找林昭。
“我要去押第二批药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路,我能守住。”
林昭正在写文书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怕累?”
“怕。”阿福说,“但我更怕看着他们死。”
林昭没再说什么,点点头,在一张通行令上盖了印。
傍晚,苏晚晴站在帐篷口,手里拿着一条染血的绷带。她望着远处的地平线,太阳正在落下。
白芷走过来站她身边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白芷说。
苏晚晴点点头。
里面传来新的声音——那个曾被认为救不回来的老兵,也开始咳嗽了。不是那种垂死的闷咳,而是有劲的、带着痰音的咳。
白芷转身走进去。
苏晚晴没动。
营地外,阿福牵着马站在路口,背上背着干粮和水囊。马蹄边放着一个木箱,上面贴着红纸条。
林昭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阿福翻身上马。
马蹄扬起尘土,奔向远方。
帐篷内,白芷正把药粉倒入碗中。她的手很稳。
赵二狗靠在墙边,喝完水,慢慢闭上了眼。
系统光幕在林昭眼前浮现:
【青霉素治愈率78%】
【解锁“基础医药”模块】
他看完就关掉了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新的伤员被抬了进来。他们的衣服还没换,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灰土。
白芷抬起头:“准备清创。”
苏晚晴拿起剪刀,剪开一件血衣。
林昭走到药箱前,打开盖子。
里面的陶瓶还剩三瓶。
他拿起一瓶,递给白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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