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在身后关上了,没有声音,也没有震动,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。空气很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牧燃站在原地,手还贴在墙上,指尖还能感觉到那道裂缝。那不是普通的裂痕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。
白襄跟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,呼吸很轻,但每次吸气都有点犹豫。她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玉片上,手指用力,指节发白。这里不该存在,至少不该出现在现在这个世界里。四周都是黑色岩石砌成的走廊,地面铺着刻满符文的石板,那些字迹已经看不清了,但还是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,像埋在地下的血管,在慢慢跳动。
牧燃没动。
胸口的碎片还在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,一直烫到心里。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——大火,倒塌的塔,还有牧澄回头的样子。她站在火里,衣服飘着,眼神平静,不像个孩子。那一眼,不是求救,是告别。他知道这不是幻觉,是碎片在唤醒记忆,或者记忆正在吞噬他。
冷汗从背上滑下来,又被身体的热气蒸干了。
白襄小声问:“你还好吗?”
声音不大,但在这么安静的地方显得特别清楚。话刚说完,远处传来一点点回音,像是有人在模仿她说话,很快又没了。
牧燃没回头。他抬起右手看了看。掌心裂开了几道口子,灰白色的粉末正从伤口往外飘,像沙子一样。左肩已经麻木,皮肤一层层掉下来,落在衣服上,掉在地上,碎成更细的灰。这些灰落地后没有散开,反而聚成小小的漩涡,转眼就消失了。
“还能站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话刚说完,对面的人动了。
黑袍人原本站在十步外,一动不动,像个雕像。他的影子比别人长,垂在地上,末端扭曲,像爪子一样慢慢爬动。这时他抬起头,兜帽下眼睛闪了一下。灰色带金的瞳孔盯着牧燃,一眨不眨,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进骨头。
“你拒绝我。”他说,“不是因为你不信我。”
语气很平,却像在审判。
牧燃绷紧身体,肌肉紧绷。烬灰在他体内乱窜,不再听他控制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在身体里冲撞。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剧痛。
“是因为你想自己走完这条路。”黑袍人继续说,声音低低的,像念经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没响,风也没起。可空气突然变重,压得胸口疼,连呼吸都困难。白襄立刻后退半步,手摸到腰间玉片,轻轻一挑,玉片露出三寸,闪出一点青光。她知道这不是普通对峙,这是空间本身的压迫——对方根本没动手,只是站着就在改变规则。
“你不是来交易的。”牧燃终于开口,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我是来确认。”黑袍人说,“确认你是不是那个必须被清除的人。”
话没说完,他抬起了手。
一道光从他掌心炸开,不是星光,也不是烬灰,而是两种颜色混在一起。银中带着暗红,像血渗进黑夜,又像最黑的夜被撕开一条缝。那光太快了,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。牧燃只来得及把左手挡在面前,抽出最后一股烬流,在身前形成一面薄盾。
轰的一声,盾碎了。
冲击力把他掀出去三步,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,石板裂开,裂缝一直延伸到墙角。他膝盖一弯,差点跪倒,硬撑住了。嘴里有血腥味,咽不下去,只能任由血丝从嘴角流下,滴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像是被地面吸走了。
白襄冲过来扶住他,低声说:“他在调动力量,节奏不对!这不是普通的攻击!他在试探你的反应极限,也在测试……碎片的共鸣频率!”
牧燃没回答。他盯着对面,右手慢慢握紧。烬灰从指缝溢出,像烟一样缠绕在手上,竟然有点像活物。他知道不能再留了,留着也是死,用掉或许还能多撑一会儿。可每次用烬流,身体就会更快变成灰——那是代价,是契约要付的利息。
黑袍人再次出手。
这次是七道光。从不同方向射来,有的贴地滑行,有的从头顶压下,速度不一样,路线也不规则,好像故意避开所有战斗常识。牧燃拉着白襄侧滚,动作已经迟缓,躲过前三道,第四道擦过肩膀,衣服瞬间烧穿,皮肉焦黑冒烟。
他闷哼一声,没停下。翻身站起,双手推出,烬灰化作两根长刺,迎向最近的两道光。刺断,光散,但剩下三道已经逼近。
白襄咬牙,将玉片往地上一拍。一层淡青色波纹扩散开来,减慢了其中一道的速度。她额头冒汗,玉片不停震动——这件东西本不该用来防御,它是钥匙,不是盾。
牧燃抓住机会,低头拧身,让过两道,最后一道击中右腿外侧。
骨头没断,但整条腿立刻失去知觉,像神经全被抽走。他单膝跪地,用手撑住才没倒下。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。左臂的灰化加快了,从肩膀蔓延到手肘,皮肤干裂,轻轻一碰就簌簌掉落,露出底下发黑的筋络,像枯藤缠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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