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万全握住岳震山的手,老泪纵横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喘息片刻,后方斥候又狂奔来报:“追兵!追兵又来了!”
完颜汝砺的骑兵,如同附骨之疽,再次逼近!
“走!快走!过河!只有过河才能甩开他们!”毕万全嘶哑着下令。
残兵败将们挣扎着爬起来,继续向南逃窜。身后,是越来越近的追兵蹄声。
当他们再次狼狈不堪地逃到桑干河另一处河段时,却意外地发现岸边竟然零零散散地系着几十条简陋的船筏!虽然远不够八千人马渡河,但却是唯一的希望!
这是活动在西京路的天枢院隐卫,在得知大军败绩后,拼尽一切力量,冒着巨大风险搜集和偷运来的!他们无法正面参战,只能用这种方式,为大夏保留最后一点种子。
“快!分批渡河!伤兵和将领先过!”毕万全立刻组织渡河。
追兵已至河对岸,开始用箭矢覆盖射击渡河部队,不断有人中箭落水。
最后一批断后的,是一百五十名自愿留下的天枢院隐卫和伤兵。他们手持弓弩,利用船筏和岸边乱石做掩护,拼死阻击试图泅渡追击的会宁骑兵。
箭矢很快射光,他们就用刀剑,用拳头。最终,这一百五十人,无一后退,全部战死在了桑干河北岸,用生命为毕万全的残部换取了最后的渡河时间。
河水滔滔,吞噬了英雄的身躯,也隔断了追兵。毕万全站在南岸,望着对岸那些逐渐消失的身影,望着北岸那一片狼藉和追兵的旗帜,一口鲜血终于狂喷而出,仰天栽倒。
大同之败,至此已成定局。五万精锐,十不存一,北伐西线攻势,遭受重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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