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蔽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，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，但内部却拥挤不堪。靠墙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、矿石样本、干枯的植物标本，以及大量写满陌生文字的书卷。空气中弥漫着草药、油污和某种陈腐气息的混合气味。
空间中央，一个简易的炼金台上，微弱的蓝色火焰在跳动着，上面架着一个咕嘟冒泡的坩埚。炼金台旁，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灰袍、佝偻着背的身影，正背对着他们，用一根长柄勺缓慢搅拌着锅中的液体。
“请坐，地方小，将就一下。” 沙哑的声音从那身影处传来，他（从声音判断应该是男性）没有回头，只是指了指角落里几张用废旧金属和木板拼凑的椅子。
陈默、柳慕云和叶知秋警惕地坐下。柳慕云怀中的浅绿色光点似乎对这个环境感到安心，光芒平稳了许多。
“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。” 老人终于转过身，放下长柄勺，缓缓走到炼金台对面的一张破旧椅子上坐下，撩开遮住脸的兜帽。
露出的一张脸，让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那不是一张正常的人脸。皮肤是暗红色的，布满细密的、如同树皮般的褶皱，额头两侧各有一个小小的、已经角质化的凸起，像是退化了的角。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浑浊的、缓慢旋转的灰色雾气。
“别怕，这只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的‘后遗症’。” 老人用那双雾眼“看”着他们，嘴角扯出一个大概是微笑的弧度，“我叫赫鲁，来自一个你们没听说过的世界。大约...按照这里的时间算，四百年前‘降临’到这个鬼地方。”
“降临？” 陈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
“嗯，‘降临者’。我们这类人的统称。” 赫鲁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三人，“从其他维度、世界、宇宙，被各种原因抛到这里的人。有的是意外，有的是追逃，有的...是被流放。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 柳慕云问道。
“我们称它为‘无序边荒’。” 赫鲁咳嗽了几声，声音更加沙哑，“据说，是无数个破碎世界、陨落神国、崩毁维度交织而成的‘垃圾场’兼‘流放地’。这里的规则混乱，不同区域的物理常数可能都不一样。你们也感受到了吧？力量的压制。”
三人点头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 叶知秋问道，银色瞳孔中的数据流微微闪烁。
“因为‘祂们’。” 赫鲁的雾眼转向空间的“墙壁”，仿佛能看透外面那个暗红色的世界，“那些统治这个边荒的...‘存在’。可能是高维生物，可能是陨落后的神只残骸，也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聚合体。总之，祂们制定了这里的‘基础法则’，压制一切非本土的、或者未经‘许可’的超凡力量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 陈默问。
“躲，藏，适应。” 赫鲁苦笑，“用了将近一百年，我才勉强让身体适应这里的规则，但代价你们也看到了。至于这个隐蔽空间...” 他指了指周围，“是我从一个死去的‘降临者’同伴那里继承的技术。它能屏蔽大部分低层次的探测，让我们这些‘异类’有个喘口气的地方。”
“你刚才说‘巡逻队’...” 柳慕云回忆道。
“那些红甲骑士？” 赫鲁点头，“‘熔岩之眼’的仆从。那是统治这片区域的一个‘存在’，喜欢收集有特殊能量的‘标本’。你们身上残留的灵性波动和混沌气息，对祂来说是上好的‘收藏品’。被他们抓到的话...”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“比死还惨。”
气氛一时沉默。
“那你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？” 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赫鲁的雾眼凝视了陈默几秒，然后缓缓摇头：“我知道的三种方法，要么需要远超我们这个层次的力量，要么需要某些早已灭绝的‘钥匙’，要么...就是等死。”
“等死？”
“对，等死。” 赫鲁平静地说，“‘无序边荒’虽然是个囚笼，但它并非完全封闭。每隔一段时间，某些区域的‘边界’会变得薄弱，甚至短暂打开通道。但那些通道通向哪里，没人知道。可能是另一个更糟的世界，可能是虚无，也可能是...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 叶知秋敏锐地问。
“因为，四百年来，我见过十七个‘降临者’尝试离开。其中六个在通道打开时冲了进去，从此再无音讯。七个死在寻找通道的路上。三个被‘祂们’抓走。最后一个...” 赫鲁顿了顿，“疯了，自杀了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个鬼地方？
“不过...” 赫鲁突然话锋一转，雾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，“如果你们真的想离开，也许可以试试‘药师’的路子。”
“药师？”
“一个...特殊的‘存在’。” 赫鲁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，“祂自称‘丰饶星神药师’，是少数几个不隶属于任何势力、但能在边荒自由活动的‘中立者’。祂有一片‘药园’，据说里面种着能连接不同维度的‘界花’。只要你能完成祂的‘要求’，祂可能会帮你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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