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的工作室渐渐有了名气，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，可他没敢松劲。每天天不亮就到工作室，分拣布料、核对设计细节，夜里还要改到后半夜，有时忙得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。员工心疼他，劝他歇一歇，他却笑着摇头，指尖划过刚成型的设计图，眼里满是劲：“现在熬点不算什么，我想把工作室做大，让更多人知道，平价也能有好设计。”
变故来得猝不及防。合作的布料商突然提价，涨幅近乎翻倍，还撂下话：“要么按新价拿货，要么就找别家。”林砚急得上火，连着跑了十几家布料商，不是价格太高，就是面料质感达不到要求。订单催得紧，要是断了面料，不仅要赔偿违约金，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也会砸了。夜里他蹲在工作室角落，望着满室待加工的半成品，心里堵得发慌，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，烫得指尖发麻才回过神。
他想起当初在面料市场被轻视的模样，想起那些熬夜赶工的夜晚，不甘心就这么栽了。第二天一早，他揣着仅有的积蓄，辗转去了城郊的布料加工厂，想直接对接源头厂家。厂子偏远，路不好走，他倒了三趟车，浑身沾了尘土，赶到时衣服都被汗浸湿了。厂家负责人起初不愿接待，觉得他的小工作室订单量小，没必要合作。林砚没放弃，守在厂区门口，一遍遍说明自己的设计理念，拿出过往的作品案例，从清晨等到黄昏，嗓子都哑了。
或许是他的执着动了负责人，对方终于松口，答应给他批发价，但要求先付一半定金，且必须按月结清货款。林砚咬咬牙应下，掏空积蓄付了定金，手里只剩寥寥几千块，连员工工资都快撑不住了。那段日子，他省吃俭用，每天啃馒头就咸菜，白天盯生产，夜里跑夜市摆摊，把之前的样品尾货低价卖出，凑钱周转。累到极致时，他靠在摊位旁的墙角就能睡着，梦里都是布料的纹路和订单的明细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，有批服装加工时出现了小瑕疵，领口走线有些歪斜。员工劝他悄悄发货，毕竟瑕疵不明显，客户未必能发现。林砚却当即否决，拿着瑕疵服装蹲在加工厂，盯着工人重新整改，哪怕延误交货要多付违约金，也不肯将就。他说：“做生意和做人一样，得守良心，口碑砸了，就再也翻不了身了。”整改完的服装如期交付，客户察觉到他的用心，不仅没追责，还介绍了新的合作方。
熬过最难的日子，布料供应稳定了，订单越来越多，工作室也扩大了规模，招了不少年轻设计师。林砚没忘了初心，特意开设了平价系列，专供普通工薪族，还定期给贫困地区的孩子捐赠衣物，用设计传递温暖。有记者采访他，问他一路走来最想说什么，他望着工作室墙上“坚守初心”四个大字，眼里泛着光：“逐梦的路从来都不平坦，熬得住艰难，扛得住风雨，才能接住往后的光明。”
后来，他的品牌渐渐打响，在行业内有了一席之地，甚至开了线下门店。开业那天，阳光正好，门店里挂满了简约舒适的服装，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。林砚站在门店角落，看着自己的设计被人喜爱，想起那些啃馒头的日子、蹲厂区的黄昏、夜市摆摊的深夜，忽然红了眼眶。那些滚烫的坚持，那些不曾放弃的执念，终究在时光里绽放了光芒。
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钢笔，那是他刚入行时买的，笔身早已磨损，却一直带在身边。往后的日子，他依旧每天泡在工作室，和设计师们打磨细节，奔赴一场又一场与梦想的约定。他知道，梦想没有终点，唯有步履不停，方能不负岁月，不负当初拼尽全力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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