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崖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。
周身是无边无际的灰蒙,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光,也没有暗,唯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道韵,如同游丝般在混沌中缓缓飘荡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肉身早已被这混沌之力碾碎,连元婴都化作了最本源的灵力,唯有这一缕不灭的元神,还在这方诡异的空间中苦苦支撑。
这里是玄黄大世界的本源之地,也是他与天道执行者玄烨最终决战的战场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玄烨引动了天道本源的力量,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煌煌光柱,直刺青崖的眉心。那时的青崖,刚刚突破到合道境后期,距离那传说中的天道境仅有一步之遥。他凝聚了百年修为的全部力量,施展出了《青崖问道诀》的最终奥义——道化万物,试图以自身之道对抗天道之力。
然而,天道之力的恐怖,远超他的想象。
那道煌煌光柱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,轻易便撕裂了他的道化结界,震碎了他的本命法宝青崖剑,甚至连他那已经修炼到不朽境界的肉身,都在光柱的冲击下寸寸碎裂。若不是他在最后一刻,将元神融入了自己百年悟道所凝聚的道果之中,恐怕此刻早已魂飞魄散,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。
“青崖,你还是太弱了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,玄烨的身影缓缓从灰蒙中浮现。他依旧是一身金色的道袍,面容俊朗,眼神中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漠然,仿佛在看一只蝼蚁。他的手中,握着一柄由天道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长剑,剑身上流光溢彩,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你的道,的确有独到之处,百年时间便能走到这一步,已是千古罕见。”玄烨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,“可惜,你终究还是逆不了天。这玄黄大世界的天道,只能由我来守护,任何试图挑战天道权威的人,都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青崖的元神微微震动,一道微弱的光芒从混沌中亮起。他能感觉到,玄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道境中期,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。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,任何的技巧和谋略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百年前,他只是青崖山脚下的一个普通牧童,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。那时的他,每天都要上山放牛,砍柴,日子过得平淡而艰辛。但他从未抱怨过,因为他知道,只有努力,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后来,他遇到了师父玄机子,被收为关门弟子,这才踏上了修仙之路。师父曾对他说过,修仙之道,并非是为了长生不老,也不是为了拥有强大的力量,而是为了追求那至高无上的“道”。为了这个目标,他可以付出一切。
百年间,他走遍了玄黄大世界的名山大川,见识了无数的人情冷暖,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考验。他曾在妖兽横行的黑风岭中九死一生,也曾在繁华的京城中看破红尘,更曾在浩瀚的东海之滨感悟大道。每一次的经历,都让他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,每一次的突破,都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。
他的道,是自然之道,是众生之道,是包容万物,顺应本心之道。他不相信,这样的道,会败给那冰冷无情的天道。
“玄烨,你错了。”
青崖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,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“你所谓的守护天道,不过是在维护你自己的权威。你视众生为蝼蚁,视万物为刍狗,这样的天道,根本就不值得守护。”
“放肆!”玄烨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,“你一个合道境的修士,也敢妄议天道?今日,我便让你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话音落下,玄烨手中的天道长剑猛然一挥,一道金色的剑光瞬间撕裂了混沌,直刺青崖的元神。剑光所过之处,周围的混沌之力都被搅得粉碎,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气流,四处激荡。
青崖的元神剧烈震动,他能感觉到,这道剑光中蕴含的力量,足以轻易摧毁他的道果。他没有选择躲避,因为在这混沌之中,根本无处可躲。他只能凝聚起自己百年悟道的全部精华,将道果的力量发挥到极致。
“道化万物,万物归道!”
青崖低喝一声,道果猛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绿光。绿光之中,无数的道纹缓缓浮现,这些道纹是他百年间从天地自然中感悟而来的,蕴含着山川、河流、草木、鸟兽的气息,更蕴含着众生的喜怒哀乐。
道纹与金色的剑光在混沌中相遇,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绿光与金光相互碰撞,相互吞噬,周围的混沌之力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搅得沸腾起来。青崖的元神在剧烈的冲击下不断颤抖,道果上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暗淡。
玄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:“螳臂当车,不自量力。你的道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”
说着,玄烨再次催动天道之力,金色的剑光变得更加耀眼,力量也提升了数倍。绿光在金光的压迫下不断后退,道纹也开始寸寸碎裂。青崖能感觉到,自己的道果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,随时都有可能崩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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