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崖山的晨雾总比别处柔些，像被山风揉碎的云絮，缠在松枝上，沾在石阶间。沈清玄踏着露水上山时，道袍下摆已湿了半截，他却浑不在意——从百年前踏入青崖山门，这点晨露寒霜，早成了修行日常。
“清玄，来了？”
三清殿外的银杏树下，玄机子正捻着棋子，棋盘上黑白子犬牙交错，似藏着山巅云雾的流转。沈清玄躬身行礼，目光落在师父鬓边新添的几缕白霜上，忽觉百年光阴竟在师父身上刻得这样深。
“师父，您唤弟子来，可是有要事？”
玄机子抬眼，指尖棋子落定，“你筑基后期已卡了三十年，寻常吐纳再难寸进。山后寒雾涧深处，藏有一枚冰魄灵晶，能凝煞化灵，助你稳固道基，若有机缘，或能触碰到筑基大圆满的门槛。”
沈清玄心头一震。他并非天资卓绝之辈，百年修为才到筑基后期，比同门晚了近二十年。这些年他日夜苦修，却总觉丹田内灵气滞涩，如今听闻有突破契机，眸中瞬间亮起微光。
“只是那寒雾涧凶险，”玄机子话锋一转，指尖敲了敲棋盘边缘，“涧中白雾是‘雾煞’，吸入即侵蚀经脉；更有异兽盘踞，你需谨慎。”他递过一个布囊，“这里面有三枚避煞丹、两张烈火符，若遇危急，自保为先。”
沈清玄接过布囊，入手温热，鼻尖萦绕着丹香与符纸的朱砂气。他刚要道谢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，伴着清脆的嗓音：“师父！清玄师兄！你们要去寒雾涧？带我一个呗！”
来人身着浅绿道袍，发间系着根青丝带，正是玄机子座下小弟子苏轻语。她比沈清玄晚入门五十年，修为虽只筑基中期，却精通符箓与阵法，性子跳脱，偏生跟沉稳的沈清玄最合得来。
玄机子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轻语，寒雾涧不是玩闹之地。”
“我才不是玩闹！”苏轻语晃了晃手里的木匣，里面传来符箓碰撞的轻响，“我新制了十张‘破雾符’，还画了张简易的涧底地形图，师兄带着我，只会多份助力，不会拖后腿的！”
沈清玄看着师妹亮晶晶的眼睛，想起往日两人一同下山除祟、修炼切磋的时光，心中微动：“师父，轻语精通符箓，有她在，应对雾煞或能更从容。弟子会护好她。”
玄机子沉吟片刻，终是点了头：“也罢，你们二人同行，彼此有个照应。记住，冰魄灵晶若有主，不可强夺；若遇不敌之兽，即刻退走，性命比修为重要。”
两人齐声应下，转身下山。晨光穿过银杏叶，在石阶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苏轻语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跟沈清玄说话：“师兄，你说那冰魄灵晶长什么样？是不是像上次咱们在拍卖行看到的冰魄珠那样，会发光？”
“或许吧。”沈清玄温声道，“不过涧中危险，到了那里，你需跟在我身后，不可擅自行动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苏轻语吐了吐舌头，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符纸，“你看，这就是我新画的破雾符，只要注入灵气，就能驱散周围三丈内的雾煞，比师父给的避煞丹还好用呢！”
沈清玄接过符纸，指尖注入一丝灵气，符纸上立刻泛起淡淡的金光，周围的晨雾似被无形的力量推开，果然清出一片空地。他眼中露出赞许：“轻语的符箓术又精进了。”
苏轻语被夸得脸颊微红，把符纸塞回袖中：“还不是跟着师兄练的，你教我画符时说的‘心随笔走，意与符通’，我总算摸到点门道了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，不知不觉已到了青崖山后山。越靠近寒雾涧，空气越凉，原本柔和的晨雾渐渐变得浓稠，颜色也从白转为淡灰，吸入一口，都觉喉咙发涩。
“师兄，快用破雾符！”苏轻语率先掏出符纸，注入灵气。金光闪过，身前的灰雾瞬间散开，露出一条狭窄的山道，通向涧底。沈清玄也取出一张符纸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山道往下走。
涧底的雾更浓了，能见度不足一丈，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涧水潺潺的声音。苏轻语紧紧跟着沈清玄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：“师兄，这里好安静，连虫鸣都没有。”
“雾煞侵体，寻常生灵不敢在此久留。”沈清玄握紧了腰间的青钢剑，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，那是他常年用灵气温养的缘故。他放慢脚步，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，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流转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忽然，一阵细微的“簌簌”声从左侧传来。沈清玄立刻停下脚步，低喝一声：“小心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灰色的影子猛地从雾中窜出，直扑苏轻语！那影子身形小巧，像只狸猫，却长着三只眼睛，爪子泛着黑芒，显然淬了毒。
“是雾隐兽！”沈清玄认出了这异兽，它以雾为掩护，靠听觉和嗅觉捕猎，速度极快。他来不及多想，手腕一翻，青钢剑出鞘，剑光如练，直斩向雾隐兽的爪子。
雾隐兽反应极快，见攻击被挡，立刻转身，想要绕到沈清玄身后偷袭。苏轻语早已掏出两张烈火符，口中念动咒语，符纸化作两道火焰，射向雾隐兽的两侧，封死了它的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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