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修为青崖问道 第十二章:雾锁丹台破境时
一、晨钟惊梦道心摇
青崖山的晨雾总比别处稠些,像被山巅的云气浸透了,黏在松针上能坠出露珠,落在道袍上便凝作一层薄霜。林玄坐在丹台峰的观星石上,指尖捻着三枚百年份的紫蕴草,草叶上的晨露顺着指缝滑进袖中,沾湿了里面叠放的《青崖道藏·丹篇》。
百年了。
他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袖中那枚被体温焐热的“化神令”。青崖山规矩,元婴修士若百年内未能破境化神,便要自请离山,前往山下的外门据点传道。今日是他入山的第一百年整,晨钟响过三叠后,掌门便会在主峰的问道殿召见他——是赐下破境的机缘,还是递上离山的牒文,全看这最后一日的造化。
“林师兄,掌门师兄让你先去丹房一趟,说昨日炼的‘蕴神丹’成了。”清脆的声音穿过雾霭,苏清颜提着食盒快步走来,她的青裙沾了不少草屑,显然是刚从后山的药田回来,“还有,墨尘师兄也在丹房,说有要事找你。”
林玄起身时,观星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坐痕,那是百年间每日在此吐纳,灵气浸润石面形成的印记。他望着苏清颜额角的汗珠,想起百年前初见时,她还是个抱着药篓追在自己身后问“师兄,灵草怎么辨年份”的小丫头,如今已是能独立掌管药田的内门弟子。
“墨尘师兄来多久了?”林玄接过食盒,里面是两碟清粥和一碟腌笋,都是他百年间习惯的吃食。
“刚到,正对着丹炉叹气呢。”苏清颜眨了眨眼,“师兄,你别太紧张,掌门师兄最看重你,肯定会给你破境的法子。”
林玄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:元婴后期的修为卡在瓶颈整整三十年,道心虽稳,却总差一丝“顿悟”。青崖山千年历史里,百年未破境的元婴修士不在少数,可大多都在离山前的最后一月,道心失守,修为倒退,最终只能郁郁离去。
丹房的热气混着药香扑面而来,墨尘正背对着门,盯着丹炉里缓缓旋转的丹丸。他比林玄晚入山二十年,却早早突破化神,如今已是掌管丹房的长老,可面对林玄时,始终保持着当年的师兄弟情谊。
“来了?”墨尘转身,手里拿着一枚通体莹白的丹丸,丹丸上萦绕着三缕淡金色的灵气,“这枚蕴神丹,用了三株千年雪莲和你去年在极北冰原寻来的冰魄草,能稳固元婴,帮你在破境时减少心魔干扰。”
林玄接过丹丸,指尖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温和灵气,他知道这枚丹丸的价值——千年雪莲是青崖山近五十年仅存的存货,冰魄草更是他冒着被冰原妖兽围攻的风险,耗时三个月才寻到的至宝。
“多谢师兄。”林玄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只是我这瓶颈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差什么。”墨尘打断他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,“这是我上月在藏经阁的暗格里找到的,是前初代掌门的手记,里面记载了一个‘雾锁丹台’的古法,或许能帮你。”
林玄展开古籍,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,记载的是一种借助青崖山晨雾,引天地灵气入体,强行冲击化神瓶颈的法子。可手记的末尾,却画着一个血红的“慎”字,旁边批注:“雾中藏妄,妄中生魔,非道心坚如磐石者,慎用。”
“这法子风险太大了。”林玄皱起眉,“若是被雾中的妄念缠上,道心很可能会崩碎。”
“可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墨尘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,“今日午时,问道殿的召见避不开。要么用这法子搏一次,要么就接受离山的结果。林玄,你我都知道,你不是会甘心去外门传道的人。”
林玄沉默了。他想起百年前入山时,在问道殿立下的誓言:“愿以百年修为,求青崖一道,若未能破境,便以余生护道,绝不怨怼。”可真到了这一刻,他才发现,自己对“问道”的执念,远比想象中更深。
“晨雾最浓的时候是卯时到辰时,还有一个时辰。”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丹台峰的观星石是青崖山灵气最盛的地方,也是‘雾锁丹台’古法的最佳施术地。我会在丹房为你护法,若是出事,我会立刻引青崖山的护山大阵救你。”
林玄握紧手中的蕴神丹和古籍,转身走出丹房。晨雾更浓了,连不远处的迎客松都变得模糊不清,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墨画。他知道,这一次,他没有退路。
二、雾生妄念忆前尘
卯时刚到,丹台峰的雾便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林玄坐在观星石上,按照古籍中的记载,将蕴神丹含在口中,双手结出“引雾印”。刹那间,周围的雾气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顺着他的鼻息涌入体内,冰冷的雾气与丹田中的元婴相撞,激起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他强忍着不适,闭上眼睛,任由雾气在经脉中游走。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突然亮了起来——不是青崖山的晨雾,而是江南水乡的烟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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