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涂乐学了半年后,父亲的杀猪宰羊和猪肉分割手艺已经很熟练了。涂乐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父亲,你可以出师了。以后不管是去菜市场摆摊,还是去屠宰场干活,都没问题。”
可就在这时,家里传来了消息 —— 娘的病情加重了,需要去县城的医院治疗,医药费要很多钱。父亲拿着涂乐给的出师红包,心里沉甸甸的。涂乐知道后,说:“阿关,我给你介绍个活,去县城的屠宰场干活,每个月能挣不少钱,还能照顾你娘。”
父亲感激地看着涂乐:“涂叔,谢谢您。等我娘的病好了,我还回来跟您学手艺。”
“傻孩子,” 涂乐笑了,“你已经学会了,以后要靠自己了。记住,不管做什么,都要心怀敬畏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杀猪宰羊是这样,做人也是这样。”
父亲去县城屠宰场干活后,每天都很辛苦。他早上五点就起床,去屠宰场杀猪、分割猪肉,中午只能在屠宰场吃点盒饭,晚上要到七八点才能回家,照顾娘的饮食起居。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,因为他知道,自己多挣一点钱,娘的病就多一分希望。
“有一次,我在屠宰场遇到了祖叔,”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,“他是来县城给人画符的,看到我在分割猪肉,笑着说‘父亲,你这手艺不错嘛,比学道术还认真’。我当时有点不好意思,说‘祖叔,我以后还能跟您学道术吗?’祖叔点了点头,说‘当然可以,道术什么时候学都不晚,只要你心里有这份念想’。”
后来,娘的病慢慢好了,父亲也在县城的屠宰场站稳了脚跟。他不仅杀猪宰羊、分割猪肉,还帮着屠宰场的老板管理账目,老板很信任他,给他涨了工资。可他心里,还是惦记着道术 —— 他总想起祖叔教他画符、念咒的日子,想起自己用道术帮人解决困难的时光。
“有一天,屠宰场里闹怪事,” 父亲的声音沉了沉,“有几头猪晚上总是无缘无故地叫,还撞猪圈的门,屠宰场的工人都说是闹鬼,没人敢晚上值班。老板找我,说‘阿关,你不是会道术吗?能不能帮忙看看’。我想起祖叔教我的,拿着桃木匕首和罗盘,在屠宰场里转了一圈,发现猪圈旁边有一棵老柳树,树干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邪祟,是之前屠宰场里病死的猪的怨气所化。”
父亲按照祖叔教的方法,在老柳树下贴了驱邪符,又念了《金光咒》,把邪祟的怨气化解了。从那以后,屠宰场里再也没有闹过怪事,工人们都很佩服他,说 “阿关不仅会杀猪,还会驱邪,太厉害了”。
“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我才明白,” 父亲低头看着我弟,眼神里满是温柔,“不管是杀猪宰羊、分割猪肉,还是学道术、驱邪,其实都是在帮人。分割猪肉是帮人吃到新鲜的肉,学道术是帮人解决困难,只要能帮到别人,就是好手艺、好本事。”
我弟听得入了迷,小手托着下巴,小声说:“爸,您真厉害,既会杀猪,又会驱邪。那您后来为什么不做猪肉分割师了呀?”
父亲笑了笑,摸了摸儿子的头:“因为后来祖叔年纪大了,需要人帮忙,而且村里和附近的地方总有人遇到邪祟,需要人去解决。我想,比起分割猪肉,学道术能帮到更多人,所以就跟着祖叔专心学道术了。不过,当年涂叔教我的手艺,我到现在都没忘,有时候家里杀猪,我还能帮忙分割猪肉呢。”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剔骨刀,递给我弟看:“你看,这把刀就是当年涂叔送给我的,我一直留着。它不仅是一把剔骨刀,还见证了我高中毕业后的那段日子,提醒我不管做什么,都要心怀敬畏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对得起身边的人。”
我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刀身,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手,却还是好奇地问:“爸,那您现在还能分割猪肉吗?以后我想吃红烧肉,您能不能给我割一块最好的五花肉呀?”
父亲笑着点头:“当然可以。等周末,咱们去菜市场买一头猪,爸给你分割五花肉,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。不过,你要记住,不管是吃猪肉,还是做其他事,都要心怀感恩,感谢那些为我们提供食物的生灵,感谢那些教我们手艺的人,这样才能懂得珍惜,懂得生活的不容易。”
我弟重重地点头,把脸贴在父亲的胳膊上,声音软软的:“爸,我记住了。以后我也要像您一样,学本事,帮别人,还要心怀敬畏和感恩。
我弟手指轻轻蹭过那把剔骨刀的皮绳刀柄,眼神里满是好奇:“爸,您跟涂叔学屠宰那阵子,每天忙到很晚,都住在哪儿呀?”
父亲指尖一顿,目光落在窗外昏黄的路灯上,像是透过夜色看到了二十年前张道爷家那盏挂在门廊的煤油灯。他笑了笑,声音里裹着回忆的暖意:“住张道爷家呢。那时候屠宰场在邻村东头,离咱家有十几里山路,晚上走夜路不安全,张道爷知道了,就说‘阿关,别来回跑了,住我这儿,正好给我做个伴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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