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又闭上了眼,得先捋一捋。
良久,在纪怀廉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时,她才缓缓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清了清嗓子道:“那个……能扶我坐起来吗?”
纪怀廉轻笑一声,走到榻边,扶她靠在自己肩上。
青罗自知势单力薄,便客气了几分:“不用麻烦你……我可以自己坐着。”
人肉靠垫消受不起,怕影响大脑发挥。
纪怀廉耐心规劝:“你若想快些好,便少伤神。昨日多说一会儿话都艰难,今日能坐多久?”
他下意识地低头,轻抚她苍白的脸,叹道:“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养得回来。”
青罗整个人一僵,脱口道:“你别趁机揩油……”
纪怀廉意识到又惹了她,遂垂下手,道:“你靠着我说,我不碰你。”
青罗知道大概是反抗不了了,便不再纠缠,直接入了正题:“你们可以提取药碗上的指纹吗?”
“指纹?”纪怀廉疑惑,“是何物?”
青罗抿了抿唇——那就是没有了。她又问道:“安神香灰中有异物,能检测出是什么成分吗?我是说,能不能确定香灰里烧出来的东西,就是我中的毒?”
纪怀廉思索片刻,才道:“沈如寂没有验出来,仵作只怕也很难。”
缺少两个最重要的技术性检测手段。青罗的眉头拧成了结。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我一直都住在这里。”她疑惑地道,“我对这里的嬷嬷们怎么样?会打骂折磨吗?”
纪怀廉摇了摇头:“不会。倒是你……被她们折磨了许久。”
“我去!难道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容嬷嬷?”青罗一怔,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“用针扎手指头还是扎全身?”
纪怀廉抬了抬手,终于还是忍住没去刮她的鼻子,轻声道:“她们只是教你学大婚前后及宫中的礼仪。”
那段时日她确实也被折磨得日日哀嚎——至于这哀嚎里有几分真几分假……他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,会向他撒娇,也比如今这般疏离好。
“所以,”青罗下了定论,“她们对我应该是没有私怨的,对吗?”
纪怀廉声音沉了几分:“她们对你下手,已可断定是受人指使。”
青罗点了点头:“排除仇杀,无论是谁下的毒,这个人只是个工具人。”
她抬头看了纪怀廉一眼,“但你说王嬷嬷死的时候留了血字。假设毒是她下的,为什么要留字?良心发现吗?如果是良心发现,她不是应该向你坦白交待吗?为什么要自杀?”
纪怀廉道:“她应是受了胁迫。”
青罗诧异:“既然受了胁迫,她死了,胁迫就能解除吗?不是应该活着完成任务才能交差?”
纪怀廉微微蹙眉:“有一种可能——有人以家人性命相胁迫,让她对你下毒,并让她下毒后自尽,断了查探的线索。”
青罗咬了咬牙:“人渣!”
如果仅是单人作案,线索好像真的断了。可王嬷嬷为什么要留下血字呢?
她想了想,不死心又问:“她房中可搜出什么有用的证据?她既然留下血字,证明良心还不坏,不是应该再留点线索吗?”
纪怀廉道:“仅从妆匣中搜出两小包仅余一半的曼陀罗和附子粉末,并无其他可指证之物。”
“妆匣里只装毒药?你们这里的女人不应该在妆匣里装首饰吗?”青罗眼睛一亮,“有没有夹层?”
纪怀廉摇头:“仔细察看过,并无夹层,也无首饰。”
青罗挫败地闭了闭眼。死者就像一座断了的桥。
她喃喃道:“如果假设是单人作案,等于已经破案了——凶手是王嬷嬷,杀人动机是受人指使。可我的小命还是没保障,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下次会不会再来一遭。”
纪怀廉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,点了点头:“线索看似断了。但我对李管事有怀疑,夏木对严嬷嬷也存了极大的疑心。只是不知是这两人嘴巴太紧,还是确实无辜。”
青罗左右看了看,拉过他的两只手放在面前,指着右手道:“这是李管事。”
又指了指左手:“这是严嬷嬷。”
她抓住他的右手:“假如是协同作案——李管事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,真的只是发现屋门大开,担心出事才进去,且进去之后就跑出来报信了?还是进去确认王嬷嬷是不是死了,顺便拿走真正的证据,或是放入栽赃的毒药?”
她抓住他的三根手指:“可有人证明他只是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?如果没有,他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?不建议以死明志,因为没必要。”
纪怀廉看了看她的手,唇角微扬,道:“他的房中已仔细搜查过,并未搜到任何与下毒有关之物。但……无人能证明他进去之后便出来了。”
“先把他列为协同作案嫌疑犯之一。”青罗放下他的右手,又抓起他的左手,
“严嬷嬷,理论上是最接近我,也最有机会下毒的人。如果我毒发身亡,她就是第一个会被怀疑的人,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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