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长官，位于N825星系交界带的爆炸中心，发现了一个初见雏形的时空旋涡，现已将其封堵，理论上，万年内不会有成型风险。”
这是一条由前往托雷英等人前日撤离的N825星系交界带的善后队伍发向宇宙警备队中心的通讯。
自从离开那个地方、远离那如同噩梦的经历，回到安全的家中，托雷英回忆起当时的情景，才忍不住在她爸爸面前狠狠哭了一场。
托雷基亚坐在床边，任由女儿把脸埋进自己胸口，一边轻抚她颤抖的背脊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抱着女儿了。
记忆中那个小小的、能蜷缩在他臂弯里睡觉的孩子，如今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。她需要微微倾身，才能让额头抵在他胸前，就像她小时候那样。
托雷基亚低头，看着怀中颤抖的身躯——和他一样的蓝色，遗传自他的血脉，却比他更明亮，更纯粹。那片蓝色曾是他的骄傲，是他的血脉证明，此刻这抹蓝色被悲伤浸透，让他胸腔里某种坚硬的东西融化为一片柔软。
同时也让他感到一阵迟来的钝痛。
他不是没预料过女儿会经历失去，却没想过这失去来得如此惨烈。
“……TDSL没有了……”
托雷英在哭泣间隙挤出破碎的词句。
“它们……全都没了……为了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托雷基亚的声音很轻，“它们完成了使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托雷英说不出话来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，哭声闷闷。
托雷基亚不再说话，只是保持着拥抱的姿势。房间里只剩下女儿压抑的哭声，和计时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托雷英的哭声低了下去，变成抽噎，最后只剩下偶尔的吸气声。她哭得太久，能量消耗加上情绪透支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托雷基亚等她发泄完，等她完全平静，才小心地将她放下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是自己难以想象的温柔。
托雷英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，几乎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。连续的战斗、能量的透支、情绪剧烈波动，再加上这一场痛哭，早已耗尽她的力气。现在她只想在这个安全的家里，死死地睡一觉。
托雷基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确认女儿呼吸平稳，才转身去取了温热的清洁巾，仔细擦干净她的脸，又调好房间的恒温系统，拉过被子轻轻盖到她肩膀，最后站在门口看了几秒，才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。
他去到客厅的工作台，打开显示屏，试图寻找某些尘封已久的资料。
就在他沉浸其中时，玄关传来熟悉的能量波动。泰罗回来了。他几乎立刻看向托雷基亚，开口第一句便是：“英英呢？她怎么样？”
托雷基亚没有抬头，手指继续在光屏上滑动：“银十字军检查过了，身体没有大碍，一点能量损耗，休息两天就能恢复，没有留院观察的必要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泰罗松了口气，脱下披风挂好。但随即，那份沉重感又回来了，他想起了那五百名在爆炸中化为乌有的加拉特隆，低声问：“那她现在……情绪还好吗？”
托雷基亚终于抬眼，看向女儿房间的方向：“刚哭了一小时，已经睡了。”
泰罗沉默地点点头，走到工作台边。
胸膛中的太阳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影。作为父亲，泰罗能想象女儿的难过，那些加拉特隆对她而言，早已超越了工具或武器的意义。
作为宇宙警备队总教官，他更清楚这种规模的机械军团全军覆没是多大的损失。
泰罗抬了抬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无声叹了口气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抬手捏了捏眉心。这个在战场上永远冲锋在前的战士，此刻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无奈和疲惫。
指挥战斗、调配救援、应付中央国的质询、分析爆炸数据……他一整天连轴转，但所有这些加起来，都不及看到女儿平安归来时那空洞的眼神让他难受。
“五百台加拉特隆……”泰罗低声说，“尤其是TDSL，那是她从小的依靠……”
“所以她才需要哭出来。”托雷基亚打断他，语气冷静，“憋着更糟。”
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短暂的静默被托雷基亚打破。他关闭了眼前的部分光屏，转向泰罗：“泰罗，宇宙警备队在现场，除了爆炸本身和那个时空旋涡，还有其他发现吗？”
泰罗将善后队伍的报告如实相告，重点提到了那个已被封堵的、处于雏形状态的时空旋涡。
托雷基亚却摇头：“不，不光是这个。我的意思是，有没有发现其他势力介入的痕迹？能量残留、科技特征，任何蛛丝马迹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爆炸几乎抹平了那片区域之前所有的能量特征和磁场痕迹。追踪异常困难。”泰罗看向托雷基亚，“你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人？”
托雷基亚点头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那只格利扎S出现得太巧合了，显然存在人为控制痕迹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M和N星系的交界带？又为什么刚好在英英她们返程的路上现身？”他手指敲击着工作台，“而且，它的行为模式很异常——先是用反物质屏障困住所有人，然后又主动收缩屏障试图同归于尽……这像是某种被提前没置好的程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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