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名死者,身份各异,富商、退职师爷、镖局东家,表面上似乎并无紧密关联。然而,狄仁杰凭其多年断案历练出的敏锐,隐隐觉得这四人之间,必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。
“大人,您已劳碌整夜,是否先歇息片刻?”李朗端上一碗热茶,关切地道。他跟随狄仁杰多年,深知阁老一旦陷入案情,常是废寝忘食。
狄仁杰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灯笼上。“李朗,你来看这灯壁上的符咒,可曾见过?”
李朗凑近细看,摇了摇头:“卑职孤陋,从未见过。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,透着一股邪气。”
“非是正统道家符箓,亦非佛门梵文……倒像是一些故弄玄虚的鬼画符。”狄仁杰用指尖虚画着那些纹路,“然而,凶手以此标记死者,绝非无的放矢。其用意,或许不在符咒本身,而在其代表的含义,或者,是为了营造某种氛围,转移我等视线。”
他端起茶碗,呷了一口微烫的茶水,继续道:“还有那笑容。四人皆面带诡笑而死,若非中了极乐之毒,便是心神被某种力量瞬间摧毁,以致面部肌肉僵滞于此。然则,何等毒药或手段,能如此精准,不留痕迹?”
他站起身,在书房内缓缓踱步。“查!彻查这四人的背景,尤其是他们过往的交集。二十年内,不,三十年内,他们可曾共同经历过何事?可有共同的仇家?”
“是!”李朗领命,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人手。
狄仁杰重新坐回案前,拿起第一份关于富商赵迁的卷宗。烛火跳跃,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。他知道,自己面对的,是一个心思缜密、行事乖张且深谙人心弱点的对手。这场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接下来的两日,狄仁杰坐镇州衙,调动一切可用的力量,明察暗访。他自己则再次细勘了四具尸体,甚至请来了并州当地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,用银针探喉、蒸骨验毒等古法细验,依旧未能发现任何中毒迹象。他也走访了四家遗属,询问死者近日可有异常举止,或接触过何样可疑人物,所得甚微。四人皆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,于各自家中、看似安全的环境内突然暴毙。
就在调查似乎陷入僵局时,李朗带来了突破性的进展。
“大人,查到了!”李朗快步走入书房,脸上带着一丝振奋,“这赵迁、孙师爷,以及那陈氏兄弟,在二十二年前,竟都与一桩旧案有关!”
“哦?”狄仁杰精神一振,“细细说来。”
“二十二年前,并州曾有一名颇负盛名的玉器匠人,名叫方恪。彼时他被指控与一桩宫中御赐玉器失窃案有关,人赃并获,被判斩刑。方恪在狱中曾屡次喊冤,但最终未能翻案。而当年负责查办此案的,正是那位孙师爷,当时他尚未告老,在州衙刑房任职。赵迁则是此案的报案人之一,据卷宗记载,是他向官府提供了方恪销赃的线索。至于陈氏兄弟……他们当时的镖局,曾受官府委托,押送那批所谓的‘赃物’前往州府,途中据说还‘恰好’撞破了方恪与‘买家’的交接。”
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:“方恪……此案我略有印象,当年震动并州,据说证据看似确凿。如今看来,只怕内情未必简单。那方恪家眷后来如何?”
“方恪有一幼子,当时年仅八岁,案发后由其远房亲戚带走,不知所踪。其妻则在方恪问斩后不久,投井自尽了。”李朗答道。
一条隐没了二十二年的线索,终于浮出水面。冤案、家破人亡、不知所踪的幼子……这一切,与眼下四名当年涉案者的离奇死亡,在时间与逻辑上形成了完美的衔接。
“方恪之子,如今若能找到,应是三十岁上下。”狄仁杰沉吟道,“他,很可能就是关键。”
然而,未等狄仁杰沿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,第三天夜里,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——在第一名死者赵迁的贴身衣物暗袋中,负责整理其遗物的衙役,发现了一份折叠整齐的纸笺。纸笺已然泛黄,上面赫然是方恪的笔迹(经与当年案卷留存笔迹核对)!
这竟是一封方恪的亲笔遗书!信中字字血泪,控诉赵迁、孙铭(孙师爷)、陈雄、陈霸(陈氏兄弟)四人如何勾结,栽赃陷害于他,盗取御赐玉器,并利用职权与暴力使他冤沉海底。信中最后写道,他方恪纵化厉鬼,也必索此四人之命,以血还血!
遗书的出现,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。州衙上下,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,这就是一桩积年冤魂索命之案!那诡异的灯笼、那无法解释的死亡方式、这适时出现的血书遗言,无不指向超自然的力量。就连一些原本不信鬼神的胥吏,此刻也开始动摇。
恐慌情绪在衙门内部弥漫开来,办案的阻力无形中增大,不少人对此案避之唯恐不及。
狄仁杰拿着那封遗书的摹本,在书房中久久沉思。李朗侍立一旁,脸上也满是困惑与凝重。
“大人……这遗书,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。若真是方恪冤魂索命,又何须留下这文字证据?若真是其子复仇,他又从何处得来这封二十二年前的遗书?还偏偏放在赵迁身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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