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机枪的轰鸣还在耳边震颤，子弹擦着殷先勇一行人的脚跟炸开，溅起漫天碎石。
可江永却没有跟着追上去，他握紧消防斧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眉心紧蹙，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涟漪——那是【情绪感知】能力发动的迹象。
涟漪扫过转身欲逃的殷先勇、王凯、刘伟，还有面无表情的夏华振，却没感觉到丝毫活人的情绪波动。
没有殷先勇一贯的贪婪与怨毒，没有王凯的胆怯与盲从，甚至连夏华振残留的一丝执念都荡然无存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、冰冷的机械感，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，精准复刻着他们生前的言行举止，却唯独少了灵魂的温度。
江永的心脏猛地一沉，错愕的神色爬上脸庞。
“你们不是他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枪声的嘈杂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朱景炜挥手下令暂停射击，车队的幸存者们也纷纷愣住，不解地看向江永。
江永的目光死死锁定殷先勇的脸。
那张脸上的狞笑，和记忆里梁子岛时的模样分毫不差；
王凯攥着钢管的姿势，依旧是从前那副畏畏缩缩却又狠戾的模样；
连夏华振垂在身侧的手，都和活着时的姿态别无二致。
可那股子由内而外的狠劲，却像是被设定好的指令，僵硬得可怕。
“周斌驰搞的鬼？”江永厉声追问，金色的涟漪再次扫过，试图捕捉到一丝破绽，“你们是他造出来的复制品？”
殷先勇一行人停下了脚步。
为首的复制体殷先勇缓缓转过身，脸上的狞笑越发夸张，却没有回答江永的问题。
他皮肤下的淡蓝纹路疯狂流转，周身的压K里的钢管和砍刀扬起，眼神空洞地盯着江永，像是在等待攻击的指令。
城墙上的秦老脸色剧变，厉声喝道：“全员戒备！他们不对劲！”
可已经晚了。
站在最后方的夏华振，突然动了。
他的身体依旧僵硬，动作却快得惊人。藏
在袖筒里的铁链猛地甩出，铁链末端的铁爪泛着寒光，划破空气，直奔城门一侧的张琴而去——目标，是张琴怀里紧紧抱着的江无尸！
张琴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地将江无尸护在怀里，身体踉跄着后退。可铁链的速度太快，铁爪带着呼啸的劲风，眼看就要刺穿她的肩膀！
“住手！”
江永目眦欲裂，错愕瞬间化为滔天怒火。
他顾不上多想，脚下猛地发力，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窜出，消防斧的金光暴涨，朝着那道铁链劈去。
“铛——！”
金铁交击的巨响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火星四溅，消防斧的斧刃堪堪劈中铁链的中端。巨大的冲击力，震得江永手臂发麻，虎口再次裂开，鲜血顺着斧柄蜿蜒而下。
可那铁链的力道，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铁爪带着惯性，依旧朝着江无尸的方向冲去，距离那张稚嫩的小脸，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！
张琴吓得脸色惨白，尖叫一声，抱着江无尸猛地往后缩去，身体却因为过度恐惧，狠狠撞在了皮卡的车厢上，动弹不得。
江无尸的哭声更响了，小胳膊小腿胡乱蹬着，看得江永目眦欲裂。
“找死！”
江永怒吼一声，猛地旋身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铁链，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臂上，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往后拽着，铁链被绷得笔直，夏华振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冰冷的红光。
“江永！我来帮你！”
朱景炜的吼声传来，他握着砍刀，朝着夏华振冲了过去，刀身带着破风的锐响，直劈夏华振的面门。
殷先勇见状，冷笑一声，终于动了。
他脚下猛地一蹬，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，挡在夏华振身前，抬手就朝着朱景炜的砍刀抓去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手指上的淡蓝色纹路亮起，竟直接攥住了锋利的刀刃。
“嗤啦——”
刀刃划破皮肤，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，连血都没有流出来。
朱景炜瞳孔骤缩，惊声道：“这他妈是什么怪物！”
“怪物？”殷先勇咧嘴狞笑，声音里带着机械的卡顿，“我们是……新人类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发力，手腕一拧。
朱景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，手里的砍刀竟直接被他夺了过去，反手就朝着自己的脖颈劈来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金光闪过。
江永松开铁链，消防斧带着雷霆之势，狠狠劈向殷先勇的手腕。
殷先勇被迫松手，朱景炜趁机狼狈地往后退去，惊魂未定地看着江永。
“这些家伙……不对劲！”朱景炜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，“他们的身体硬得像铁，根本不是人！”
江永没有说话，他看着夏华振再次扬起的铁链，看着殷先勇那张毫无情绪的狞笑的脸，看着王凯如同傀儡般扑上来的身影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终于确定了。
眼前的这些人，根本不是殷先勇、王凯和夏华振。
他们只是披着故人皮囊的傀儡，是被那个神秘的“主”改造出来的杀戮机器。
真正的殷先勇和王凯，或许早就死在了改造的过程中。
他握紧消防斧，金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，像是一轮烈日，照亮了这片被傀儡与杀机笼罩的土地。
他要劈开这些傀儡的皮囊，要让那些被囚禁的灵魂，得到解脱。
更要让那个躲在幕后的“主”，付出应有的代价！
朱景炜看着江永眼底的血色，也握紧了腰间的手枪，眼神变得决绝。
他身后的车队幸存者，也纷纷举起了武器。
红布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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