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加萨尔古斯和哈兰杜汗的动作同时停下了。
那轮悬浮在藿藿掌前的“太阳”散发出的光热灼得空气劈啪作响，但两位王者的反应却出奇一致——没有继续进攻，反而同时向后退开了几步。
“停。”
路加萨尔古斯言简意赅，手中的暗金长刀化为光点消散。他抬起一只覆甲的手，对着藿藿面前那轮刺目的火球做了个“收起来”的手势。
“？”
藿藿眨了眨眼，有些不解，但还是听话地双手向内一合。
那轮炽烈的“太阳”随着她的动作迅速缩小、黯淡，最终化作几点火星湮灭在空气中。
哈兰杜汗也收刀入鞘，抱着胳膊，面具朝向刚才“太阳”悬浮的位置，然后摇了摇脑袋。
“为啥停了？”藿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，疑惑地问，“不是说要活动活动，试试协调吗？我觉得刚才用‘神虚视’配合魔术导引你们攻击的那下还挺顺的，正好想试试焕日者的力量和其他能力怎么衔接……”
路加萨尔古斯打断了她，声音透过头盔传来，带着点没好气的直白：“你刚才想试的，不只是‘衔接’。”
他指了指刚才火球的位置：“那个东西，你控制不住。”
藿藿：“啊？”
哈兰杜汗补充，语气比他更干脆：“会炸。”
“炸？”藿藿更懵了，“炸什么？这个固有结界吗？炸了就炸了呗，我再展开一次不就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，自己停住了，好像有点明白过来。
路加萨尔古斯接上她的话头：
“再展开一次，对你而言或许只是多耗点魔力。但问题不在于结界本身。”
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荒芜的焚风热土，“‘太阳’的力量，一旦在这里失控爆发，其能量冲击会直接穿透固有结界的壁垒，向外逸散。”
他看向藿藿，黄金头盔下的视线似乎能穿透人心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在这个现实世界的冬木市，深夜，郊区。”
藿藿咽了口唾沫，脑子里瞬间闪过画面：
寂静的夜空被不该存在的光热撕裂，大地焦枯，建筑融化，无辜的居民在睡梦中被惊醒甚至波及……这还只是“失控”的可能。
“就算你能勉强控制住爆发范围，”哈兰杜汗抱着胳膊，慢悠悠地补刀，“‘焚尽’的力量残留也会污染地脉。到时候，这片区域可能几十年都寸草不生，灵脉紊乱。赤地千里？那都是小瞧了这种位格的力量外泄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。”
藿藿：“……”
她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：
“呃……好像，是有点欠考虑哈。”
光想着试试力量，忘了自己现在这个“缝合灵基”的出力有点过于惊世骇俗，而且自己对其精妙控制还远未到家。
在这种靠近现实世界的地方随便试大招，跟拿着洲际导弹在自家后院点烟花玩没什么区别，纯属作死。
“明白了，”她举手做投降状，“不试了不试了。那咱们……接着练点温和的？比如刀术配合魔术干扰什么的？”她看向哈兰杜汗，又看看路加萨尔古斯。
路加萨尔古斯却摇了摇头，指了指天空：“时间差不多了。维持双重固有结界对你现阶段负担不小，焚风热土该收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里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：“你不是还有另一个形态没仔细看过吗？”
藿藿眼睛一亮。
对啊！【空无之界】可是有两种形态的！焚风热土对应的是路加萨尔古斯和哈兰杜汗主导的“征伐与焚尽”，那无尽冰原……
她立刻来了精神，之前的些许沮丧一扫而空。“好！那换个地方看看！”
心念一动，维系结界的魔力流转开始改变。
藿藿定了定神，开始回想随着灵基流入意识深处的、属于另一位存在的“印记”与“风景”。
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魔力流动，让它们从炽热躁动转向冰冷沉寂。然后，她开口吟唱，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空灵与寒意：
“此地乃概念终结之境，万物归寂的终末。”
第一个音节落下，脚下的焦土颜色就开始变淡，灼热的风像被掐住了脖子，骤然减弱。
“感知的刻度于此被彻底抹平，只余下极寒之地星空之门的低语。”
暗红色的天空开始褪色，变成一种灰蒙蒙的、毫无生气的白。
远处那些枯树和战车残骸的剪影，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，无声无息地消融。
“听啊，那冰封的寂静下，封存的并非低温，是所有意义的绝对终点！”
温度在急剧下降。
不是那种北风呼啸的冷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彻底的“失去温度”。
刚才还滚烫的地面瞬间冷却，龟裂的缝隙里咔嚓咔嚓凝结出霜花，然后迅速被厚厚的、苍蓝色的冰层覆盖。
空气变得清澈刺骨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小的冰晶钻进肺里。
“敞开吧，门后的古老回响！汝等无休止的侵蚀与同化，便是此界最终的答案与真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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