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色光柱如潮水般退去时,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涟漪仍在轻轻震颤,将众人的影子在盘龙石柱上晃出细碎的波纹。五枚星图钥匙挣脱光柱的束缚,悬浮在石柱顶端的半空,尾端的能量丝线相互缠绕,转瞬编织成一幅直径丈余的立体星图。那星图宛如被缩小了亿万倍的宇宙,深黑色的背景上缀满了细碎的光点,有的闪烁如恒星,有的流转似星云,更有细微的星尘在光网间缓缓飘落,触到皮肤时只留下一丝清凉的触感,随即消散无踪。
胡八一撑着工兵铲缓缓站起身,虎口因之前与混沌巨兽的缠斗仍在发麻,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青铜鱼符——那枚陪伴他闯过无数险地的古物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热度,像是有生命般搏动。之前因魂印带来的、如跗骨之蛆的刺痛感已彻底消失,连多年前在昆仑冰川探墓时,被雪崩碎石砸伤的腰椎旧伤,也奇迹般地没了隐隐作痛的滋味。他活动了一下腰身,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,目光随即被星图中央那片异常的区域吸引。
“这星图……好像在指引方向。”胡八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,他试探着伸出手,指尖距离星图尚有半尺,就感受到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力。当指尖终于触碰到那片标注着“深渊裂隙”的黑色漩涡时,星图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声波顺着空气传入耳中,竟与青铜鱼符的搏动形成奇妙的共振。下一秒,无数光点如被潮水裹挟的沙砾,纷纷涌向黑色漩涡,在漩涡边缘勾勒出一条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航线,航线旁还隐约浮现出归墟文明特有的符文标记,虽无法辨识,却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星际航线的坐标!”海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他踉跄着上前几步,枯瘦的手指在星图虚空中小心翼翼地划过,指尖穿过那些光点,却在身后留下淡淡的能量轨迹,如同在水中划过的痕迹般缓缓消散。老人的眼睛因激动而布满血丝,浑浊的瞳孔此刻亮得惊人:“归墟文明的典籍里有过记载,深渊裂隙并非自然形成的海沟,而是连接不同星域的‘中转站’。那里的空间就像被揉皱的锦缎,随时可能出现空间褶皱,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次元缝隙,连尸骨都找不到。更可怕的是,裂隙周围还栖息着‘虚空兽’——那是能吞噬一切能量的怪物,无论是魂晶的能量,还是活人的生命精气,都是它们的猎物。”
海生说到“虚空兽”时,声音明显顿了顿,他突然转头看向胡八一,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恳求,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守墟令:“但胡爷,我们没有选择。只有穿过深渊裂隙,才能找到治愈归墟咒毒的‘本源之水’。多玲那丫头体内的咒毒只是被陈老的草药暂时压制,我能感觉到,那毒素就像冬眠的毒蛇,只要药效一过,就会再次发作。典籍记载,这种咒毒的发作周期会越来越短,若不彻底清除,最多三年,她就会被咒毒侵蚀五脏六腑,到时候……”
海生的话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。古猜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渔叉,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,他下意识地看向船舱的方向——多玲此刻正在那里休息,脸色虽比之前红润了些,却仍透着病态的苍白。这个自小在海上长大的少年,自从被胡八一等人从鲛宫救下后,就将多玲视作亲姐姐,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Shirley杨的反应最为迅速,她立刻从背包里取出那本从归墟主墓室带出的兽皮古籍。这本古籍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,兽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之前翻阅时,最后几页的内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,此刻在星图光芒的照射下,那些模糊的字迹竟渐渐清晰起来,浮现出深褐色的纹路。她快速翻动书页,指尖划过兽皮表面的触感粗糙而真实,当翻到最后一页时,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“你们看这里。”Shirley杨指着书页中央的四行古字,眉头微蹙,“‘深渊裂隙,界域之隔,能量为食,本源为核。’这四行字应该是对裂隙的注解。‘界域之隔’印证了海生前辈的说法,裂隙是不同星域的分界线;‘能量为食’显然指的是虚空兽的习性;而‘本源为核’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星图中央的黑色漩涡上,“这四个字应该是说,本源之水藏在裂隙中心的能量核心里。但古籍里没有提到能量核心的具体形态,是像魂晶那样的固体,还是像泉水一样的液体?更没有记载如何应对虚空兽——我们对这个敌人,几乎一无所知。”
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宫殿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,石面的寒意透过裤子传来,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。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,包装袋撕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,他大口嚼着,饼干渣从嘴角簌簌掉落,含糊不清地说:“管它什么虚空兽,也不管那能量核心是圆是扁,胖爷我这里有的是家伙。火焰喷射器装满了燃料,穿甲弹也备足了三十发,来一个烧一个,来一对炸一双,保管让那些怪物知道胖爷的厉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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