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,新婚第二日。
按规矩,新妇应在夫家侍奉公婆,行庙见之礼。但林家父母开明,林夫人一早便对林澈道:“凌薇昨日劳累,让她多休息。侯府那边事多,她若惦记,回去看看也无妨。”
于是巳时刚过,叶凌薇便与林澈一同回了侯府。
府门前,早有下人等候。见马车到来,福伯领着众人齐齐行礼:“恭迎大小姐、姑爷回府!”
叶凌薇下车,见府中虽少了昨日的喧闹,却多了几分井然有序的忙碌。下人们各司其职,见到她都恭敬行礼,眼中是真诚的欢喜。
“大小姐,老太君在正厅等您。”福伯上前道。
正厅里,老太君正与周先生说话。见叶凌薇进来,老太君笑道:“正说学堂的事呢,你就回来了。”
周先生起身行礼:“见过县主、林公子。”
“周先生请坐。”叶凌薇回礼,关切地问,“学堂这两日如何?”
“好,好得很!”周先生眼中闪着光,“昨日大婚,学堂放假一日。今早开课,来了八十二个学生,比第一天多了二十多人!连后厨的刘婶都来了,说她也要识字,将来好教孙女。”
老太君感慨:“老身活了七十多年,没见过主子给下人办学堂的。凌薇,你这是开了先例啊。”
叶凌薇在林澈身边坐下,认真道:“祖母,孙女在北疆时看到,许多百姓因不识字而受欺,因无知而困苦。便想着,若能让更多人读书明理,这世道就能更好些。侯府的下人们忠心耿耿,他们的子女也该有机会读书。更何况,识了字,学了本事,将来无论留在侯府还是出去谋生,都能更有底气。”
林澈握住她的手,接口道:“祖母,凌薇的想法与我商议过。我们打算在侯府正式设立‘勤学书院’,不仅教识字,还教算术、手艺。优秀的学子,将来可推荐到慈善学堂深造,甚至考取功名。”
老太君连连点头:“好,好!你们年轻,有想法,就放手去做。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正说着,春儿抱着账本进来:“县主,这是学堂这月的开销预算,您看看。”
叶凌薇接过细看。预算列得很详细:笔墨纸砚、先生束修、学生餐食、修缮费用……总计需白银五百两。
“多了。”叶凌薇提笔划掉几项,“纸不必用上好的宣纸,普通的竹纸即可。笔也不必每人一支新笔,可回收旧笔修整再用。餐食标准也降一降,一荤一素一汤即可。”
她抬起头,见众人都看着她,解释道:“不是舍不得花钱,而是要把钱用在刀刃上。省下的银子,可以多收几个学生,可以设奖学金,可以买更多的书。”
周先生感动道:“县主仁心,学生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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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十,“勤学书院”正式挂牌。
书院设在侯府东侧一个独立院落,原是老太君年轻时读书的地方,这些年一直空着。如今修缮一新,辟出三间讲堂、一间藏书室、一个校场。
挂牌那日,书院前挤满了人。不仅有侯府的下人和他们的子女,还有附近街坊邻居听说免费入学,也带着孩子来了。
叶凌薇站在院门前,看着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睛,朗声道:“今日勤学书院开张,我有几句话要说。”
“第一,书院不分贵贱,不问出身。只要肯学,只要努力,就有机会。”
“第二,书院设立‘勤学奖学金’。每三个月考核一次,成绩优异者,可得三两至十两不等的奖学金。连续三次获奖者,可保送至慈善学堂免费深造。”
“第三,书院不仅教识字,还教算术、农桑、木工、纺织等实用技艺。无论男女,皆可按照兴趣学习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,许多人眼中泛起泪光。
一个妇人拉着八九岁的男孩上前,怯生生地问:“大小姐……女娃也能来学吗?我闺女十岁了,手巧,想学刺绣……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叶凌薇温声道,“书院设有女红班,专门教刺绣、裁剪、织布。学好了手艺,将来可以自食其力。”
妇人“扑通”跪倒,连连磕头:“谢大小姐!谢大小姐!”
一个老汉也挤上前:“我孙子十二岁,想学木工,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叶凌薇点头,“木工班已经请好了师傅,明日就开课。”
一时间,问询声此起彼伏。有想学算账的,有想学医理的,有想学种地的……叶凌薇一一耐心解答。
林澈站在她身旁,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,心中满是骄傲。
这就是他的妻子——心中装着的不是侯府方寸之地,而是天下万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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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五,书院正式开课。
第一天,来了整整一百二十名学生,最小的六岁,最大的五十八岁。按年龄和基础分成了三个班:启蒙班、进阶班、技艺班。
启蒙班主要教识字和算术,先生是周先生。他站在讲台上,写下“天地人”三个字,声音温和:“天,覆盖万物;地,承载众生;人,立于天地之间。我们读书,不是为了高人一等,而是为了明理,为了立身,为了不负此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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