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跪在石台边缘时，指腹还沾着阵眼残留的金光，那暖意顺着指尖往血脉里钻，却暖不透丹田翻涌的寒意。哪吒的火尖枪斜斜插在石缝里，枪尖凝着的最后一点金芒正在慢慢黯淡——就像他此刻寄宿在黑莲残瓣里的神魂，稍不留意就要散了。
“哥，你别攥那么紧。”残瓣里飘出的声音软得像棉花，还带着点刚凝聚成形的虚浮，“残瓣还能撑会儿，你先顾着自己的道胎。”
韩立没应声，只是将掌心的掌天瓶贴得更紧。瓶里的根须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金红色的魂丝，那是刚才哪吒挡镇魔杵时，被余波震散的神魂碎片。他能清晰感觉到，根须每颤动一下，丹田的混沌道胎就会跟着抽痛，像是在抗拒这缕不属于自己的气息，又像是在本能地汲取其中的灵珠本源。
“敖丙呢？”韩立突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。刚才混乱中，他只记得敖丙把最后一点女娲指骨碎片抛了过来，之后便没了声响。
“在那边。”苏清瑶的声音从石室角落传来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她正用符纸的余光照着敖丙，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定海针的光带已经缩成了细细一圈，缠在他手腕上，“他刚才为了帮你挡天兵，被镇魔杵扫到了心口，现在还没醒。”
韩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敖甲正蹲在敖丙身边，用自己的龙血擦拭着弟弟心口的伤口。黑色的煞气还残留在伤口边缘，被龙血一浸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，敖甲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“这煞气比海眼底下的还邪门，寻常龙血根本压不住。”
“得用女娲圣气。”韩立站起身，怀里的黑莲残瓣轻轻晃了晃，哪吒的声音又传了出来：“哥，我这里还有点圣气，你拿过去给敖丙用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韩立想都没想就拒绝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残瓣，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魂息，“你现在最需要圣气稳固神魂，敖丙那边我来想办法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——那是之前在乱星海炼制的“聚魂丹”，本来是准备给墨大夫用的，后来墨大夫惨死，这丹药就一直放在怀里。他倒出一粒，递到敖甲面前：“先给他吃这个，能暂时稳住伤势，等出去了再找圣气。”
敖甲接过丹药，看了看韩立，又看了看黑莲残瓣，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，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进敖丙嘴里。丹药刚入腹，敖丙的脸色就好了些，呼吸也平稳了些，敖甲这才松了口气，站起身对韩立道：“这次多谢你。”
韩立摇了摇头，目光重新落回黑莲残瓣上。残瓣里的魂息越来越弱，刚才哪吒挡金甲统领时，神魂又受了伤，要是再不想办法，恐怕真的要魂飞魄散。他攥了攥掌心的掌天瓶，突然想起之前在乱星海时，掌天瓶能吞噬妖兽的精血，滋养黑莲残瓣，或许这次也能用同样的办法。
“哪吒，我需要你的配合。”韩立蹲下身，将黑莲残瓣放在掌心，“我要用自己的精血温养你的神魂，过程可能会有点疼，你忍着点。”
“哥，你别傻了！”哪吒的声音瞬间拔高，带着焦急，“你的道胎本来就不稳定，再用精血温养我，你会出事的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韩立的语气很坚定，指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，“你忘了在乱星海的时候，我们说好要一起活下去的？现在我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不等哪吒再说什么，韩立已经用指尖划破了手腕。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黑莲残瓣上，残瓣瞬间就将血液吸收，发出淡淡的金光。韩立能感觉到，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残瓣里传来，顺着掌心往自己的丹田蔓延，与混沌道胎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“呃……”丹田的痛感突然加剧，韩立闷哼一声，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冷汗。混沌道胎像是被精血刺激到了，开始疯狂地翻腾，想要将残瓣里的魂息吞噬掉。
“哥！你快停下！”哪吒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残瓣剧烈地晃动起来，“你的道胎在反抗，再这样下去你会被道胎反噬的！”
“我不能停。”韩立咬着牙，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掌天瓶，瓶里的根须突然缠上了他的手腕，像是在帮他稳住道胎，“再忍忍，马上就好。”
他强迫自己运转《饕餮秘典》，将体内的精血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黑莲残瓣里。残瓣的金光越来越亮，里面的魂息也越来越稳定，哪吒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，却比之前清晰了些：“哥，我能感觉到，我的神魂在凝聚，谢谢你。”
韩立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输送着精血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，道胎的翻腾也越来越剧烈，可他不敢停——他怕自己一停，哪吒就真的没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韩立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纸，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，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。敖甲和苏清瑶站在一旁，看着他的样子，脸上满是担忧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。
“韩立，你快停下吧，哪吒的神魂已经稳定了。”苏清瑶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带着不忍，“再这样下去，你会撑不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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