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收到消息的第二天，早朝。
皇上坐在龙椅上，面色如常。底下的官员列班站好，该上奏的上奏，该回事的回事。林黛玉被劫的事，没有一个人提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散朝后，忠顺王没有立刻走。他在殿门外站了一会儿，等人都散了，转身往回走。刘安拦了一下，笑着说：“王爷，皇上今儿乏了，改日再——”
“我有正事。”忠顺王没停步。
刘安拦不住，只好进去通报。皇上正在偏殿换衣裳，听见忠顺王来了，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忠顺王进来，行了个礼，站直了身子：“皇上，林大人在北边被劫的事，臣听说了。”
皇上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是来请缨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忠顺王说，“臣是想说——林大人不在，漕运不能乱。臣愿替皇上盯着漕运的事，等林大人回来。”
皇上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忠顺王站在那里，面色坦然。
“你跟她不是不对付吗？”皇上问。
“那是以前的事。”忠顺王说，“她是漕运总督，臣是臣。她不在，臣替皇上盯着，应该的。”
皇上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“朕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忠顺王行了个礼，退了出去。
皇上站在窗前，看着忠顺王的背影出了宫门。
“刘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说，他是真心的，还是在等什么？”
刘安躬着身子，不敢答话。
皇上也没等他答，摆了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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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将军府，几位将军正在议事。
“林大人在北边被劫了。”有人开口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漕运的事，跟咱们没关系。”领头的将军端起茶杯，“朝廷有朝廷的规矩，皇上没下旨，咱们不动。”
“那要是北边的人打过来呢？”
“打过来再说。”
没人再提林黛玉的事。
将军们散了，各回各的营帐。一切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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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部那边，尚书大人也听到了消息。他没有声张，只是让人去查了一下北边的兵力部署。查回来的消息说，北边最近确实在调兵，但动的都是小股人马，不像是要大举南下的样子。
“盯着。”尚书说，“有动静再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兵部也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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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军统领是在第三天知道消息的。
他进宫面圣，皇上只说了一句：“京畿防务收紧，但不要闹出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
禁军统领出宫的时候，在宫门口碰见了忠顺王府的人。那人笑着行了个礼，问了一句：“林大人有消息了吗？”
禁军统领看了他一眼：“没有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他不想跟忠顺王府的人多说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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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钗在账房里坐了一整天。
陆安从外头回来，把各处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——忠顺王进宫了，将军们没动，兵部在盯着北边的动静，禁军统领收了京畿防务。
“都不动。”宝钗说。
“是。都不动。”
宝钗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没有太阳。
“他们不动，是因为觉得林黛玉的事不关他们的事。漕运是林黛玉的漕运，兵是皇上的兵，将军是皇上的将军。林黛玉被劫了，那是皇上着急，他们着什么急？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宝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。”她说，“等高澄那边的消息。等林黛玉在北边答应了什么。等皇上先动。”
“万一皇上也不动呢？”
宝钗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皇上不动，是因为他在算。他在算林黛玉值不值得他动。如果林黛玉答应高澄的条件，皇上就不会救她。如果不答应，皇上也不会救她——不答应，高澄就会杀了她。皇上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动。”
陆安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林——”
“她不会死。”宝钗打断他，声音很平，“她也不会答应。”
“姑娘怎么知道？”
宝钗没有回答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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