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站在栏杆前，手搭在石台上。小雨还在下面等他，药箱抱在怀里，风吹得她发丝乱飘。赵刚和陈玄走到他身后站定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城里的灯火越点越多，巡逻的弟子换了一班又一班。有人抬头看这边，见他们三人站着，便低头继续做事。这动作很自然，像是习惯了他们在高处看着。
“那个疯汉的事查清楚了。”陈玄终于说话，“我带人去旧井区挖了三尺，土是松的，底下有空腔。”
赵刚皱眉：“会不会是地道？”
“不像。”陈玄摇头，“洞口被封死了，是新的泥巴糊上的，还有脚印，湿的。”
林青没动，只问：“几个人的脚印？”
“两个，一大一小，往北边去了。”
林青转头看他：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“一个时辰前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想等你回来再报。”陈玄声音低了些，“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。”
林青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远处的城墙。那边黑着一片，没有灯。他知道那片废墟一直没人住，地基塌过两次，官府立了禁令，连捡柴的人都不敢进去。
“你信那疯子说的话吗？”赵刚问。
“他说血魔在地下爬。”陈玄接道，“我还真不信。但我信有人在底下活动。”
林青抬起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手腕上的红绳。他轻轻摩挲了一下，转身就走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？”赵刚愣住，“天都黑了。”
“正因为天黑了才要去。”林青脚步没停，“白天他们不会出来。”
小雨听见声音跑上来，“你要去那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青停下，“你明天还要巡诊，不能熬夜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没有可不可。”他语气没变，但话说死，“我不在的时候，你也得照常做事。这是命令。”
小雨咬住嘴唇，没再说话。她把药箱抱紧了些，站在原地不动。
林青看了她一眼，没多留，大步朝台阶下走去。赵刚和陈玄对视一眼，快步跟上。
三人穿过广场，轮值弟子见他们走来，自动让出一条路。没人问去哪儿，也没人拦。这种默契不是一天养成的。半年前还有人敢顶嘴，现在连咳嗽都不敢大声。
走到城门口，守卫递来三盏防风灯。林青接过，检查了灯芯，确认能撑四个时辰才点头。
“北面废墟今晚加双岗。”他对守卫说，“任何人进出都要登记名字和事由。”
“是！”
他们出了城，风立刻大了。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高，沙沙作响。远处那片黑影就是旧城区，曾经是富户聚居地，一场大火烧了七天，后来就荒了。
走近时，地面开始变得松软。陈玄蹲下摸了摸土层，“就是这儿，脚印消失的位置。”
林青蹲下，手指插进泥土。土是凉的，但底下有股热气往上返。他皱眉，掏出一把短刀，在地上划了个圈，然后用力往下挖。
三尺深时，铲子碰到了硬物。
“有东西。”赵刚伸手帮忙，两人合力扒开泥块。
一块石板露出来，上面刻着符文。林青用灯照过去，看清了图案——是个倒三角，中间画着蛇形纹路。
“这不是我们的人做的。”陈玄盯着那符号，“没见过。”
林青伸手擦掉浮灰，指腹蹭过蛇纹。突然，他感觉指尖一麻，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。
“小心！”赵刚把他往后拉。
石板自己动了，缓缓下沉，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。一股潮气冲上来，带着霉味和铁锈混合的气息。
“有人设了机关。”林青站稳，“这石板会感应体温。”
“怎么下去？”赵刚问。
“只能一个人先探。”林青把灯递给赵刚，“你们在这儿等信号。如果半小时我没出来，你们再下来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陈玄反对，“万一里面埋伏——”
“那就更要我去。”林青打断他，“我是异会主事，这种事轮不到你们替我试水。”
他说完，接过灯，独自走了下去。
阶梯很长，转了三个弯才到底。空气越来越闷，呼吸都有些费力。墙上有火把槽，但都是空的。他举灯四顾，发现地面铺着青砖，排列整齐，像是近年修的。
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锁已经被人撬开，歪挂在一边。
林青推门进去。
房间不大，像个地下室。角落堆着干粮袋子，还没拆封。桌上放着一套茶具，壶嘴还冒着热气。他走近一看，茶是刚泡的，颜色清亮。
有人刚离开。
他绕到桌后，发现抽屉半开着。里面有一本笔记，纸页泛黄，字迹潦草。他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【第七次实验失败，血池无法激活。需要新鲜灵脉载体，至少三人。】
第二页：
【林青的灵压数据已记录，匹配度97%。若能捕获，可省去前期培育时间。】
第三页贴着一张画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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